他坐在书桌前,摊开稿纸。
娄晓娥在旁边给孩子做小衣服,朵朵趴在小桌上写作业。
屋里很安静。
陈宇凡写了几行,又划掉。
“尊敬的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......”
这开头可以留。
但后面不能全是场面话。
他想讲点实在的。
表彰不是终点。
红星研究所现在拿了嘉奖,下一步更难。
电风扇只是开始,发动机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而发动机背后,是整个工业体系的问题。
材料、设备、工艺、人才、投入,哪一样都不能缺。
工业自主。
人才体系。
长期投入。
这三个主题,才是他要讲的东西。
工业自主,不是喊一句自己造就完事。
必须从材料、零件、设备、工艺标准一步步补起来。
人才体系,也不是招几个大学生就算有了。
老工人、年轻工程师、专家、车间现场经验,都要接起来。
长期投入更重要。
工业不是今天拨钱,明天出成果。
很多东西要熬,要试,要失败,要有人愿意把失败记录下来,继续往前推。
陈宇凡写到这里,心里已经有数。
这番话不光是讲给轧钢厂工人听。
也是讲给部里领导听。
更是讲给研究所那帮年轻工程师听。
拿荣誉的时候,人最容易飘。
他要在台上把方向重新压住。
热闹可以有。
但热闹过后,还得回到图纸、试样和机器旁边。
表彰大会还没正式开始,动静已经在厂里传开了。
红星轧钢厂就这么大,有点风吹草动,一天不到就能传遍各个车间。
更何况这次不是小事。
工业部调研组来过。
部里给了红星轧钢厂集体嘉奖。
红星研究所拿了三十五万经费,还有扩编名额。
陈宇凡本人有三级工程师待遇,还要拿“工业战线先进工作者”。
这些消息混在一起,越传越热闹。
有些工人说得还比较准。
“陈所长这回是真露脸了,部里都来人表扬。”
“咱们厂也跟着沾光,听说扩建批得更稳了。”
“红星研究所那边又要来大学生,二十个呢。”
可传到后面,版本就开始变了。
“我听说陈宇凡要去部里当大领导了。”
“不是,说是要调到大研究所去,专门管发动机。”
“你们懂啥,我听说部里要给他配车,还要单独派秘书。”
“还有人说,他马上就要去外地建新厂......”
说的人越多,内容越离谱。
等传到南锣鼓巷,已经变成好几个版本。
街头巷尾,买菜的、倒煤渣的、晒被子的,都在议论。
陈宇凡这个名字,本来就在这一片响亮。
现在又牵扯到工业部表彰,大家更爱说。
四合院当然也听到了。
阎埠贵最积极。
他本来就是小学老师,爱讲,爱摆点文化。
现在又一门心思巴结陈宇凡,听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,立刻觉得自己有义务“正本清源”。
前院门口,他拦着几个邻居就开始讲。
“诸位,这事儿不能乱传。”
阎埠贵背着手,语气很认真。
“陈宇凡同志这次,是工业部表彰的先进工作者。红星研究所也是部里重点嘉奖的单位。”
有人问:“阎老师,那陈宇凡是不是要当大领导了?”
阎埠贵咳了一声。
“这个嘛,组织上怎么安排,咱们不好乱说。”
“不过以陈宇凡同志现在的贡献,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。咱们院里出了这么一位人物,这是全院的光彩。”
他说到这里,差点说出“一人得道”。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这词不合适。
于是他改口。
“这叫一院增光。”
几个邻居听得直点头。
阎埠贵心里很满意。
他现在说起陈宇凡,就像说自己家亲戚一样。
恨不得全胡同都知道,陈宇凡跟他住一个院。
刘海中也听到了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