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秘书开门看见他,脸上立刻带了笑。
“陈所长,您可算来了。领导下午就把棋盘摆好了。”
陈宇凡笑了笑,把手里一包点心递过去。
“这不是怕赵部长手痒嘛。”
屋里,赵长河正坐在茶几旁边,棋盘已经摆好,茶也泡上了。
他一看见陈宇凡,先哼了一声。
“你小子还知道上门啊?算算日子,有一阵子没来了。”
陈宇凡脱下外套,坐到对面。
“最近研究所忙得脚不沾地,发动机项目刚进硬骨头区,白天晚上都得盯着。”
赵长河拿起红棋,直接把炮架上。
“少跟我诉苦。你忙,我知道。可再忙也不能把老头子晾着。”
陈宇凡也不争。
“是,我检讨。今天专门来陪您下两盘。”
“少说漂亮话,先赢了再说。”
棋一开局,赵长河还是老路数,稳,狠,不贪小便宜。
一年前,陈宇凡跟他下棋,基本就是陪练。走到中盘,阵脚一乱,就被赵长河抓住破绽,一路打穿。
现在不一样。
陈宇凡看得更深,算得也更快。
赵长河刚把马跳出来,陈宇凡这边就提前压住了他的出路。几个回合下来,赵长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棋,最近练过?”
陈宇凡一本正经。
“跟您下多了,总得长进一点。”
赵长河瞥了他一眼。
“少糊弄我。这可不是长进一点。”
陈宇凡心里笑了笑,手上却故意慢了半拍。
有些棋他能杀,但没必要杀得太狠。
陪赵长河下棋,赢不是目的。真把老头杀得没脾气,下次就不好玩了。
中盘时,陈宇凡本来有一步能吃掉赵长河的车。
他盯着棋盘看了几秒,最后没动这手,而是补了一步士。
赵长河立刻抬头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让着我?”
陈宇凡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您这话冤枉我了。我怕贪子丢势,先稳一手。”
赵长河哼了一声。
“你当我看不出来?”
嘴上这么说,他手里的棋却落得很快。
两人你来我往,一盘棋硬生生下了两个小时。
最后兑到残局,赵长河看了半天,伸手把棋子一推。
“和了。”
陈宇凡笑着端起茶缸。
“赵部长这残局功夫,还是厉害。”
赵长河没好气道:“别给我戴高帽。以前我赢你轻松,现在要赢你,脑袋都得疼半天。”
陈宇凡喝了口茶。
“这说明您教得好。”
“滑头。”
赵长河嘴上骂,脸上却带着笑。
饭菜已经摆好。
今天赵长河没让陈宇凡进厨房,说难得来一趟,别一进门就干活。
桌上不算铺张,一盘红烧带鱼,一碗白菜炖豆腐,一盘炒鸡蛋,还有一碟花生米。
赵长河拿出一瓶酒,倒得不多。
“说说吧,燎原一号怎么样了?”
陈宇凡夹了一筷子白菜,想了想才开口。
“总体进度还早,最多算到一成半。第一版设计图有了,材料、热处理、缸体结构也都在推。”
“现在最难的是气缸盖复杂内腔加工。常规切削走不通,正在攻电化学加工。”
赵长河点点头。
“顾承岳呢?听说你真把他请到红星研究所了?”
说到这事,赵长河自己都有点感慨。
“这老顽固,我以前也打过交道。部里请他出山,他都爱答不理。你小子倒好,几趟上门,就把人弄过去了。”
陈宇凡笑道:“不是我本事大,是项目把他打动了。”
“顾老这种人,不吃虚的。你跟他说困难,说条件差,他不一定理你。你把真问题、真数据、真样件摆到他面前,他反而愿意看。”
赵长河端着酒盅,听得很认真。
“他愿意插手,燎原一号就多了几分底气。”
“确实。”
陈宇凡没否认。
“顾老太厉害了。电化学只是其中一块,他对工装、流场、材料、精密测量都有很深的判断。有他在,研究所少走了很多弯路。”
赵长河喝了口酒,轻轻点头。
“你能用得动这种老专家,也是本事。”
陈宇凡摇摇头。
“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