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度要不要加。
固定方式要不要变。
材料强度够不够。
还有传动轴这边,是否也得顺带修一修。
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如果把这处连接件改成双点锁紧,再把受力面往后移一点,让它不直接吃正冲,怎么样?”
“另外,这边再加一个限位,防止连续震动以后慢慢跑偏。”
陈宇凡一听,眼睛微微一亮。
顾承岳到底是顾承岳。
刚把问题点透,对方就顺着这个方向,直接想出了改法,而且不是胡改。
这个思路,确实有东西。
不愧是院士。
脑子是真快。
陈宇凡心里赞了一句,嘴上却没空着。
“这个思路可以。”
“尤其是双点锁紧,能把松动的风险压下去不少。”
“不过受力面后移以后,这里最好再做个小调整,不然转起来的时候,会多一股侧向拉扯。”
他边说边伸手比划。
顾承岳立刻听明白了。
“你是说,接触面不能做平,要稍微改一下角度?”
“对。”
陈宇凡点头。
“角度不用大,重点不是硬顶住,而是让它受力以后,自己往稳定的位置回。”
“这样跑偏的可能性就更小。”
顾承岳眼睛一亮。
“对,对,这样更稳。”
他说完以后,自己又走了两步,嘴里低声念了两句,继续往下推。
陈宇凡也没打断。
这种时候,最适合顺着往深里聊。
顾承岳不是那种只懂理论,不懂落地的人。
只要把关键点点出来,他自己很快就能把很多东西补齐。
果然。
没一会儿,顾承岳又开口了。
“材料上,原来的不能用了,韧性不够。”
“最好换成这类钢件,再把厚度加一点。”
“但厚度不能乱加,太重也不行,不然惯性一上去,别的地方又得跟着受累。”
陈宇凡接着道:“所以厚度加一点就够,重点还是结构。”
“还有这处限位,不能做死。”
“做死了,运行时的微小变形没地方让,时间一长,别的地方还得出问题。”
顾承岳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,要给它留余量。”
“不能只图一时稳。”
两人你一句,我一句,顺着这个改进思路不断往下细化。
院子里别的人,这会儿都没怎么插话。
因为插不上。
前面还只是听个热闹。
越往后,越听出门道来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说哪里坏了,而是在现场推方案。
而且推出来的东西,一步一步都很实。
改哪里。
为什么改。
改了以后,力怎么走,震动怎么传,电路为什么就能跟着稳定下来。
全说得清清楚楚。
肖志勤站在旁边,听得心里都跟着发热。
他本来就知道陈宇凡厉害。
可每次真看见陈宇凡当场解决问题,还是忍不住心里发紧。
这脑子,确实吓人。
很多人研究半天,只能看见表面的毛病。
陈宇凡却能顺着一点症状,一路往里挖,把底下藏着的结构问题直接拎出来。
更关键的是,拎出来以后,还能马上落到可行的方案上。
这就不是一般的本事了。
顾承岳越聊越投入。
到后面,连原本那点审视和保留都没了。
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。
痛快。
真痛快。
平时碰到问题,最难受的不是想不出办法。
是找不到能听懂你话的人。
你说半天,对面听不明白,那种劲儿最憋屈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他说一半,陈宇凡就接上了。
陈宇凡提一个点,他稍微一转,也立刻能明白。
这说明两人的思路,是真的能对上。
这种交流,对搞研究的人来说,本身就是难得的事。
又过了一阵。
两人终于把这个方案彻底敲定了下来。
连接件改结构。
受力面微调。
双点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