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能给他超越时代的知识,能给他高精度的加工手法,甚至能给他一些关键的稀缺零件。
但改变不了整个国家基础工业薄弱的现状。
国内目前的冶金水平,确实造不出顶级的冷轧无取向硅钢片。
那种高标号的材料,连军工口都紧缺。
只能用现有的普通硅钢片代替。
这就是木桶效应。
他们的设计理念是超越时代的,加工精度也是顶级的。
但材料底子,还是六十年代初的水平。
这就是硬伤!
也是他目前的局限所在。
陈宇凡很清楚自己的定位。
他现在的水平,充其量也只是五级工程师,对于这种材料学的底层难题,现在的他确实解决不了。
暂时...也想不出什么其它的好办法。
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,并不像那些大学生们认为的一样,他什么都能够解决,是万能的陈所长。
不过,陈宇凡的眼里并没有失望。
他对于这种事情很能接受,并且毫不担心。
发现问题,承认差距,从来都不是坏事。
这台红星一号,本来就是个早产儿。
是用超越时代的设计,强行拉动落后的材料工艺。
有瑕疵是必然的。
这并不代表失败。
既然材料不行,那就改进材料。
如果工艺不行,那就升级工艺。
只要路子是对的,只要方向没错,这些技术上的拦路虎,早晚会被一脚踢开!
他们沿着正确的道路走下去,就会慢慢的走向胜利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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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陈宇凡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恼羞成怒,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这是材料基础的问题,我们国家目前的冶金工艺,做不出高导磁率的取向硅钢片,这是客观事实。”
这种坦荡,反而让正准备看笑话的伊万诺夫愣了一下。
到了嘴边的嘲讽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搞技术的人不怕争论,就怕死鸭子嘴硬。
肯承认不足,至少说明态度是端正的。
陈宇凡转身,拉过了墙角的一块黑板。
拿起板擦,擦掉了上面残留的数据。
“虽然材料不行,但在磁路设计上,或许可以通过拓扑结构的改变,来做一些补偿。”
“这是我最近的一个设想。”
陈宇凡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。
然后在圆周上画了几条折线。
“既然齿槽效应是因为磁阻变化引起的,那如果我们采用‘分数槽’配合‘斜槽’设计呢?”
“通过物理角度的偏移,来抵消一部分脉动转矩。”
线条很简单。
甚至有些潦草。
但这只是一个概念雏形。
伊万诺夫本来是抱着双臂,一脸戏谑地看着。
在他看来,这是在做无用功。
基础材料不行,就像是用地沟油炒菜,厨艺再好也救不回来。
想要靠设计去弥补材料的短板,那是理论物理学家的事,不是工程师能干成的。
但这小子画出的那几条线......
伊万诺夫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本来慵懒的站姿,慢慢变了。
他背挺直,脖子微微前伸。
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死死盯着这个草图。
这种斜槽的角度......
不对。
这不是常规的斜槽。
这是一种非对称的分布。
虽然看起来很幼稚,甚至有很多漏洞。
但在这个混乱的线条里,似乎藏着一种极其大胆的逻辑。
伊万诺夫抿了抿嘴。
他在脑子里快速构建模型。
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......
似乎真的能削弱一部分谐波?
“有点意思。”
伊万诺夫嘟囔了一句。
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,不知不觉间散去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。
甚至是......手痒。
这是一种职业病。
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残局,如果不把它解开,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。
“但是不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