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信息的内容，是在这纷杂的公共空间里，径直寻找一个特定的人。
而那个被寻找的名字，正是他自己。
紧接着，又有几条中文信息从同一个名字下跳出，时间略有间隔：
“叶邪，你的位置？我在等待你的消息！若你正看着这里，见到后请马上与我联络！”
几分钟后，第二条信息接踵而至：
“叶邪，你究竟在何处？！为何至今没有回音，速与我联系！但愿你没有遭遇任何不测……”
语句间的顺序有些凌乱，透出屏幕另一端焦灼的心绪。
叶邪几乎立刻将这个名字与一张熟悉的面孔对应起来——那位在万米高空有过两面之缘的旅伴，那位在魔法故事里扮演聪慧女巫、现实中名叫艾玛·沃特森的年轻女子。
阅读着这些字句，一种混合着歉意的暖流悄然漫过心底。
在这个无数人只是旁观者的地方，竟有人如此执着地挂念着他的安危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，来得有些沉重。
然而回应此刻是一种奢望。
置身于这片液态的囚笼中，任何向外的通讯都已被隔绝。
即便身处寻常陆地，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，他也无法公然给出任何信号。
唯一的可能，是抵达一个干燥的、镜头暂时无法触及的角落。
那时，或许能借助飞行器的掩护，向她传递一声简短的平安。
这个念头，让他向前游动的意志变得更加迫切。
黑暗的水底，仿佛也因这个目标而缩短了距离。
叶邪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，最终垂落下来。
信号格是空的，一片死寂的灰色。
水隔绝了一切，连同他试图发出的那条信息一起，沉没在无法穿透的幽暗里。
屏幕的光是这片深蓝中唯一跃动的色彩。
一条英文弹幕滑过，紧接着是另一条，带着异样的亮紫色。
那个名字——赫敏·格兰杰——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，在观看者中漾开涟漪。
“英文？这里怎么会有英文？”
“是外国人？还是谁在故意用英文？”
“这名字……好像在哪里听过？”
“查到了！是《哈利·波特》里的角色！”
“啊，是那个聪明的女孩！她后来好像很少出现了。”
“所以，您就是她本人吗？在找人？”
“叶邪是谁？听起来有故事。”
“不太可能是本人吧？但中文用得真好。”
“不管是不是，这位看起来懂得很多的女士都让人好奇。”
“我更想知道她关注的是什么。
是不是本人，其实没那么要紧。”
“又来了好多英文！真的是外国观众进来了？”
“是因为这位‘赫敏’吗？这样的话，这个直播间的观看数确实涨了……”
目光扫过那些快速滚动的文字，叶邪扯了扯嘴角，一个无声的念头浮起：看的人是多了，可真正留下、愿意点下关注按钮的，却还是原来那些。
数字在增加，但真正属于他的，并未增长。
他不再看屏幕，身体前倾，双臂划开沉重的水流。
掌心能感觉到水底细沙的柔软与冰凉，它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扰动，又缓缓沉降。
他像一条鱼，贴着那片柔软的河床，向着前方更深的阴影滑去。
一丝烦躁缠绕着他，并非源于此刻的处境，而是关于更远的未来。
如果关注者的数量就此停滞，那便意味着某种“增长”
的终结。
没有增长，某些赖以生存的东西便无法获取，某些必须精进的能力便会永远停留在原地。
那么，迟早有一天，追踪者的脚步会追上他，冰冷的镣铐会取代此刻包裹周身的流水。
他见过铁窗后的面孔，那是一种缓慢的、被剥夺了所有可能性的枯萎。
他宁愿沉入水底，永远不再浮起，也绝不愿去品尝那种滋味。
前世如此，今生亦然。
那些匆匆掠过、并未停留的异国视线，原因再简单不过。
他所说的语言，对他们而言是隔着一层厚重玻璃的景象，模糊不清。
而这里没有字幕，没有桥梁，只有他独自一人的声音，消散在连电波都无法抵达的寂静深水之中。
前方，水的颜色似乎更深了。
某种庞大的轮廓，在照明范围之外的黑暗里，逐渐显现出模糊的、多角的边缘。
叶邪停下动作，意识深处向那个存在发问。
“能让不同语言的人看懂画面吗？”
机械的回应直接在他思维里响起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