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扇门隐没在黑暗中的轮廓。
死、惊、伤属凶;杜、景居中。
寝殿与存放陪葬品的偏殿,理应位于吉门。
休门,或者开门。
两个选择。
时间却像指缝里滑落的沙,不容他再细细推演哪一个更正确。
他抬起手臂,手电的光柱向上移动,照亮了门上那团凸起的火焰。
石质的纹路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能看见雕刻时留下的细微凿痕。
指尖悬在图案上方,能感到石面与空气那一点点温差。
按下它,门后会是什么?是通往更深处的甬道,还是另一重绝境?
胸腔里的窒息感越来越重。
他不再犹豫,将手掌整个按了上去。
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极深处的摩擦声。
窒息感最先从指尖开始蔓延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皮肤深处。
头顶那枚开启石门的按钮悬在黑暗里,遥远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。
空气正一寸寸变得稀薄,每一次吸气都只能捕捉到灼热胸腔的虚无。
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灰斑。
嘴唇传来肿胀的麻痒,他知道自己的脸色此刻一定难看得吓人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颤抖——不,是握着手电的那只手在无法控制地战栗。
直播间里那些滚动的担忧与呼喊,此刻都化作了耳畔嗡嗡作响的杂音,遥远而不真切。
四道沉默的影子静立在身后。
青铜铸造的躯体不需要呼吸,它们只是等待着,用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这片正在死去的空间。
指令是在意识彻底涣散前发出的。
一个念头,微弱却清晰,顺着某种无形的连接传递出去。
悬停在穹顶阴影中的长影动了,鳞片与岩石摩擦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。
它游向东方,龙角抵住石门上那块微微凸起的青砖,向下一压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沉重的碾磨声从石壁深处传来,沉闷得像是地底巨兽的叹息。
紧接着是气流涌入的嘶鸣——新鲜的、带着尘土与陈旧油脂气味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他几乎能尝到那味道,混着石屑的干涩与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朽甜香。
光就在这时重新降临。
不是手电筒那束孤零零的白光,而是成片的、跳跃的暖黄色。
墙壁上那些早已熄灭的灯盏一盏接一盏苏醒,火焰在玻璃罩后猛然窜起,发出低沉的轰响。
整个墓室被瞬间点亮,每一道石缝、每一处浮雕都从黑暗里浮现出来,投下摇曳晃动的长影。
他扯下罩在口鼻上的塑料薄膜——那层薄薄的屏障内侧已经结满水雾。
冰凉的气流冲进喉咙,刺得他剧烈咳嗽起来,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闷痛。
但氧气确实回来了,带着令人眩晕的丰沛,冲刷着几乎停滞的血液。
他撑着墙壁站起来,膝盖还在发软,但那股支撑身体的力量正一点点回流。
手电筒的光柱落向前方:那扇刚刚开启的石门后是更深的黑暗,但空气正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,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。
没有犹豫。
他拖着依旧沉重的双腿跨过门槛,将那片险些成为坟墓的空间抛在身后。
火焰在身后的墓室里安静燃烧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进前方未知的黑暗之中。
青铜的守卫们无声跟上,脚步声在石板上敲出规律而冰冷的回响。
门在他完全进入后开始缓缓闭合。
石与石摩擦的轰鸣再次响起,最终归于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寂静重新笼罩下来,只剩下长明灯火焰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他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、深深的呼吸。
镜头骤然被刺眼的白光填满。
先前为了适应黑暗而调整的夜视模式,此刻让画面变成一片灼目的惨白。
屏幕前的许多人下意识眯起眼,或抬手遮挡。
“!太亮了!夜视还没关!”
“眼睛!我的眼睛!”
“快调回来!什么都看不见了!”
纷乱的留言滚动着,几乎要溢出虚拟的界面。
叶邪瞥了一眼那飞速刷新的光幕,意念微动,无人机的视觉模式便切换了回来。
刺目的白光褪去,墓室内的景象重新浮现,光线虽不明亮,却足够清晰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些目光锐利的观众已经捕捉到了画面边缘的异样——那扇厚重的石门,此刻敞开了一道缝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