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杂的结构，那些层层叠叠的铜片像某种机械器官般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他需要集中精神——系统提供的操作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，那些半透明的指示箭头正指向三个需要同时按压的触发点。

    洞穴深处的风声忽然变调了。

    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，那些细密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陈旧的金色。

    叶邪蹲下身，视线与那条盘踞的龙形机关平齐。

    直播界面上的文字还在滚动，他扫过那些关于设计者与监工的追问，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主持修建这座陵寝的，是当时的丞相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触到一处隐蔽的榫卯接缝，“史料记载，由他规划格局，另一位官员负责督造。

    征调的人手，巅峰时接近八十万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名字。

    有些信息，点到为止便好。

    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，都凝聚在掌心下这具沉寂的造物上。

    它刚才那番剧烈的动作已经停止，现在只是一堆复杂而精致的零件，等待着被理解，或者，被占有。

    一个无声的指令在他意识深处下达。

    某种他无法察觉的变化，在龙躯内部悄然发生。

    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只是开始向那些看不见的观众展示这古老机械的奥秘。

    手指灵巧地动作，卸下护甲，露出内部交错咬合的齿轮与连杆，铜绿的表面覆盖着薄薄的尘埃。

    他拆解得很有耐心，直到外壳部分全部解除，再无可拆之物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的动作停在了龙的颈项下方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槽，与他记忆中处理过的蛇形与虎形机关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他用指甲小心地撬起一片薄薄的、类似琉璃的残片，边缘不规则，触感微温。

    东西到手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步骤几乎成为一种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他将那些散落的部件一一拾起，按照它们原本的位置重新拼合。

    铜件扣入铜件，木榫嵌入木槽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片鳞甲归位，他缓缓直起身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他站定的同时，那具龙形造物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、仿佛无数 同时震颤的嗡鸣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那嗡鸣拔高，化作一声撕裂寂静的长吟——“吼——！”

    盘踞的身躯猛地舒展开来，关节处发出“咔哒咔哒”

    的轻响。

    它昂起头颅，那对镶嵌着暗色晶石的眼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