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量压得肩骨发酸,岩面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。
屏幕上的字句滚得更急了。
“别冒险——”
“他能行。”
“信他。”
岩板举过头顶,形成灰白色的穹盖。
他向前迈步,水幕的气味先涌过来——不是腐蚀的酸气,是潮湿的、带着矿物腥味的凉意,像深井底部多年不见光的水。
第一步踏进波光,水帘漫过岩板边缘,滴落在他后颈。
冰凉,但皮肤没有刺痛。
第二步,第三步。
水流声在耳畔放大,变成持续的、低沉的轰鸣。
光线穿过水幕折射成摇曳的碎金,在脚下石地上晃动。
岩板边缘开始滴水,水珠连成细线,打湿了他的额发。
然后他穿过去了。
身后水幕依旧悬垂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他放下岩板,碎石滚落脚边。
转身看向那片粼光,它依然静静立在那里,像一道透明的、流动的墙。
“石头是钥匙。”
他对着袖口的小型设备说,声音在水汽里有些模糊,“不是液体选择不腐蚀它——是这些岩层从一开始,就被做成了屏障的一部分。”
巨阙再次握紧。
刃锋转向下一段石壁。
屏幕上的字句还在不断向上滚动。
叶邪的目光扫过那些跳动的字符,指尖在冰冷的石面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他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墓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多谢各位挂念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从发光的屏幕移向眼前那道微微荡漾的透明屏障,“我既然敢托着这东西往里走,自然有我的考量。
只是现在,两只手都被占着,那把剑带不进去,那条蛇……我也没法让它毫发无损地穿过这堵墙。”
话到一半,他忽然停住了。
像是捕捉到了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,他不再言语,只是沉默地将那块沉重的石头高高举过头顶,一步一步,缓慢地没入了那片波光粼粼的液体幕墙之后。
身体被微凉的触感包裹的瞬间,叶邪没有立刻去打量四周。
他的眼睛首先盯向水幕两侧的石壁,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凸起或凹陷。
没过多久,左侧一处极不显眼的石钮便落入视线。
他快步靠近,伸手握住那形似阀门的装置,用力向上推去。
一连串沉闷的“咔嗒”
声从石壁深处传来,像是沉睡的机括被骤然唤醒。
面前那道由致命液体构成的屏障应声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叶邪立刻在意识中下达指令,让那条躯体表面已出现破损痕迹的金属长虫跟上自己,同时弯腰拾起遗落在外的那柄宽厚古剑。
直到这时,他才真正有空隙将注意力投向第二道屏障之后的景象。
然而,伫立在第三道墓门前的光景,与先前的任何一处都截然不同。
门前的空地上,竟凭空多出了一片茂密的、难以辨认的植物。
猩红色的石门两侧,各矗立着一枚硕大无朋的蓓蕾,紧闭着,沉默地守卫在门旁。
即便尚未绽放,它们庞大的体积也足以攫取所有的视线。
叶邪只一瞥,便牢牢锁定了这两株巨物。
那两枚巨大的花苞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,像是淤积的血液。
底下衬着灰绿色的托,色彩搭配透着一股冰冷的、近乎病态的雅致。
即使维持着含苞的姿态,也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环绕在紫色巨蕾周遭的,是许多盛放着的猩红花朵。
花瓣细长,剧烈地卷曲着,如同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、痉挛的指爪。
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爬上叶邪的脊背。
这里的空气,似乎都凝滞了。
屏幕上的字句还在滚动,那些惊叹与疑问挤满了视野。
他目光扫过,喉结动了动,声音压得有些低,穿过设备传到另一端。
“对,就是那种花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视线从那些浓烈得刺目的红色上移开,望向更远处模糊的轮廓。
风里带着一股甜腻又腐朽的气味,钻进鼻腔。
“有人叫它曼珠沙华,也有人叫它别的名字。
它长在球茎上,叶子细长,深绿色,秋天末尾长出来,夏天刚开始就落光。”
他的叙述很平,像在念一份植物图鉴的说明,“花和叶子,从来不会同时出现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,随即更猛烈地涌出来。
他瞥见几条尖叫着“地狱”
、“死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