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后跃开。
鞋底擦过地面时带起细碎的沙砾。
几柄长戈几乎是贴着他的前襟刺过,戈尖划破空气的嘶声清晰可辨。
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意识。
他侧身,巨阙横扫,三具陶俑在剑锋下爆裂。
碎陶片和里头裹着的白骨哗啦散了一地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惨淡的灰白。
地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骨殖,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体力正在流失。
他能感觉到肌肉深处传来的酸软,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系统强化过的身体也在发出警告。
又是一轮围攻。
刀、剑、戟,从不同角度袭来。
他格挡,金属撞击震得虎口发麻。
借着力道再退,后背却撞上了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。
是那条蛇。
那条盘踞在殿门旁的青铜机关蛇,静默地蛰伏在阴影里,表面覆着一层薄灰。
陶俑们追近了。
轮子滚动的声响越来越密集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手指迅速抚过蛇身冰凉的鳞片纹路,寻找可能的缝隙或凸起。
目光扫视蛇头、蛇颈、蛇腹——任何可能藏有枢纽的部位。
“开关在哪儿?”
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指名道姓,但那个存在应该明白。
陶俑群在几步外停住了。
它们似乎对这条静止的巨物有所忌惮,或者说,被某种程序限制着不敢靠近。
几十个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对着他,像在等待。
时间变得黏稠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。
汗沿着额角滑下,滴在蛇鳞上,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找到了。
在蛇颈第七片鳞片下方,有个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凹槽。
指尖按下去,触感微凉,带着极细微的金属 震动。
青铜蛇的眼窝深处,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光。
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时,叶邪手中的巨阙正撞开一柄斜刺里劈来的青铜戈。
金属摩擦的嘶鸣刮得耳膜生疼。
“改造体内部已加载辅助机关。
启动指令待确认。”
“现在就启动!”
他在心里吼回去,手臂被震得发麻。
又一波陶土士兵从宫殿深处的阴影里涌出,脚步整齐得令人心悸,手中兵器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哑光。
等待的间隙长得像被拉长的皮筋。
他背靠着那具赤红机关蛇冰凉的躯干,巨阙横在身前,格开三四次戳刺。
陶俑关节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密密麻麻,像潮水漫过滩涂。
“指令接收。
启动中。”
颅骨内响起齿轮咬合的咔哒声,一声接一声,从机关蛇腹腔深处传来。
他不再犹豫,足尖蹬地跃起,左手扣住蛇身鳞片状的凸起,翻身跨坐上去。
右手仍死死攥着剑柄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启动完成。”
身下的赤蛇忽然一颤,关节处喷出细微的白气。
他伏低身体,膝盖抵紧蛇腹,在意识里下达了明确的指令:离开这里,越快越好。
宫殿在飞速后退。
陶俑们挥舞兵器的身影迅速缩小,融进那片昏沉的暗色里。
风刮过脸颊,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气味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那座庞大的建筑蹲伏在黑暗深处,像一头沉睡的兽,而方才涌出的士兵不过是它抖落的鳞片。
不能硬碰。
数量悬殊到这种地步,莽撞只会被耗干力气。
他松开紧咬的牙关,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。
机关蛇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,脊背起伏的节奏近乎活物,载着他滑入另一条更狭窄的甬道。
直到那些咔哒的脚步声彻底被甩远,他才稍微直起腰。
左手仍抱着蛇身,右手将巨阙横搁在膝头。
剑刃上沾着少许陶土粉末,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层灰白的霜。
他这时才想起瞥向始终悬在视野角落的屏幕。
弹幕早已积了厚厚一层,文字挤挤挨挨地滚动过去。
“太多了……根本数不清……”
“快走!别回头!”
“这些俑脚底有轮子!跑不过的!”
视线扫过那些句子,他扯了扯嘴角,没出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