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意楼上,耐心点。”
“等得我手心都冒汗了……”
叶邪扫过那些飞速掠过的留言,脸上的那点笑意加深了些许,又迅速隐去。
他重新将玉佩捏在指间,对着光,缓缓转动。
“以我有限的见识来看,”
他声音放得更缓,每个字都像在掂量,“这玉的来历,恐怕要追溯到一件早已失传的国宝——和氏璧。”
指腹下的触感温润得像是浸过暖泉。
他将那枚玉举到眼前,光线穿过半透明的质地,在掌心里投下一小片朦胧的青影。
纹路在指尖下蜿蜒,每一道转折都利落干净,绝非寻常匠人的手笔。
千年之前,同样的材质曾被送入宫闱,琢成一方传世的印玺;余下的料子,恐怕也只够雕出这样一两件佩饰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它的分量,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沉默的身影——这动作本是做给他们看的。
待镜头的角度偏开,它便会消失于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就在他要将它收起的刹那,眼角瞥见中心处有一线极细的纹。
动作顿住了。
他蹙起眉,将它重新凑近眼前。
若是瑕疵,哪怕再微末,价值便会打折扣。
他不愿见到那样的事。
屏幕另一端,流动的文字渐渐密集起来。
“怎么不动了?”
“玉有问题?”
“别吓人啊……”
“该不会又是……”
观众们屏住了呼吸。
过去几十个小时里,每当这个人突然静默,往往意味着变故即将发生。
他们熟悉这种寂静的预兆。
他却全然未觉那些飞掠而过的疑问。
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掌中那枚佩玉上。
除了那道若不细察便几乎看不见的裂痕,中心处还有一个极小的圆孔。
孔洞边缘光滑,不像是磕碰所致,倒像是刻意凿出的痕迹。
他调整了悬浮在半空的镜头,让那枚玉的纹路与孔洞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随着画面拉近,他注意到孔并未穿透整块玉,反而像是某种机括的轴心。
从侧面望去,玉的厚度有些异常,仿佛是由两层贴合而成,而那个小孔正是连接两者的枢纽。
他试探性地用指尖抵住孔洞两侧,轻轻施力。
一声细微的“咔”。
玉在他掌心转动了微不可察的一度。
指腹触到玉璧边缘时,叶邪的动作顿住了。
那触感并非浑然一体。
两道极细的罅隙,藏在温润的弧线之下,像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疤痕。
他垂下眼,将掌中之物凑近了些。
日光透过窗棂,落在玉质表面,映出内部极淡的、丝絮般的纹理。
这不是寻常的佩饰——他意识到这一点时,呼吸放轻了。
指节微微发力,尝试着横向推移。
玉块纹丝不动,仿佛那缝隙只是光影开的玩笑。
但嵌在正中的、米粒大小的黑色石珠,却像一枚沉默的铆钉,将两片玉牢牢锁死。
不能平着来……那么,竖起来呢?
念头刚起,手指已换了角度。
拇指抵住一侧,食指扣向另一面,沿着那两道隐秘的轨迹,向上轻轻一提。
“咔。”
一声极清脆、又极干涩的响动,从玉的内部迸出来。
不是玉石该有的声音,倒像某种机簧咬合了太久,终于被唤醒时的 。
玉,在他手中,沿着竖直的轴线,被拉开了。
屏幕另一端,短暂的死寂后,滚动的文字骤然炸开。
“——开了?!怎么是竖着开的?!”
“刚才谁说平移的?打脸了吧!”
“这玩意儿……确定是玉佩?这根本就是个盒子啊!”
“古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……”
“【】送出600鱼丸:手!这手是开了光吗?!”
“【孤莫沙狼】送出火箭×1:里面!快看看里面是什么!”
“【陌上花开】送出鱼翅×2:等等,先让我看清花纹……”
叶邪没立刻去看弹幕。
他的视线黏在掌中那被一分为二的玉件上。
分开的两片,内壁并非实心,而是被掏空了,形成一个中空的、规整的圆柱形腔体。
腔体的壁很薄,对着光,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、朦朦胧胧的亮。
而在这薄壁上,镂刻着东西。
不是装饰性的缠枝或云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