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被光屏占据,无人机的嗡鸣是此刻唯一的声响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,粘稠得像是凝固的墨。
直播间的画面之所以还能显现出他的轮廓,全赖于甬道入口处他提前开启的夜视功能。
他屈膝,手掌贴着冰冷的地面摸索。
光束消失了,那件照明工具大概在坠落时脱了手。
指尖很快触到一段熟悉的圆柱体,外壳的硬塑质感带着细微的划痕。
是摔坏了吧。
他将那物件捞起,手指在表面几个卡扣和旋钮处试探性地拨弄、按压。
一阵轻微的“咔哒”
声后,一道昏黄的光柱竟突兀地刺破了黑暗,虽然微弱,却勉强撕开了一小片视野。
借着这光,他开始打量身处的空间。
光斑扫过 ,一口方正的石质棺椁沉默地卧在那里,棺前还蹲踞着一只覆满绿锈的鼎。
这格局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“各位,”
他压低声音,对着悬浮的光屏开口,“如你们所见,我们大概掉进某个墓室了。
至于主人是谁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石棺,“得等盖子掀开才知道。
在那之前,得先让这儿亮堂点。”
光柱移向墙壁,缓缓掠过。
四根粗大的石柱立在角落,柱身盘绕着模糊的龙形纹路,几条锈蚀的铁链从龙口垂下,末端拴着几具姿态扭曲的遗骸,衣物早已朽烂成絮。
他又抬起光束,照向头顶坠落的来处。
垂直的甬道口旁,阴影里立着两根不起眼的石质灯柱。
他从背后的行囊里摸出两截短棍,在顶端捻了捻,幽蓝的火苗便窜了出来。
手腕一抖,两 星精准地落入灯柱顶端的凹槽。
“呼”
的一声轻响,火焰骤然腾起,橙黄的光晕迅速扩散,将整个石室的轮廓从黑暗中勾勒出来,包括每一道砖缝和每一片斑驳的壁画。
光线足够后,他又取出一支细长的白蜡,就着灯柱的火点燃。
烛焰跳动,映着他平静的侧脸。
他走到石室一角,将蜡烛稳稳放在地面。
“老规矩,”
他解释道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带着回音,“动土之前,得在这里点一支蜡烛。
烛火要是自己灭了,或者听到什么不该有的动静,就得把东西原样放回去,磕头走人。
祖师爷传下来的话,算是……给彼此留点余地。”
烛光在东南角静静燃烧,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光屏上,字符开始飞快滚动。
“讲究!这行当居然还有这种老礼儿?”
“听见没?祖传的手艺,这就是专业!”
“真的假的?听着有点玄乎啊……”
“管它呢,规矩就是规矩,照着做总没错。”
“主播这范儿,绝了……”
叶邪扫过屏幕上滚动的字句,将手探入行囊,取出了那柄自门绳解下的铲具。
眼下能用来启开棺椁的,也只有这件铁器了。
石棺静卧在墓室深处的台基上,几级矮阶连接着地面。
他握紧铲柄,踏上了第一层石阶。
鞋底刚触到平台表面,脚下便传来硬物碎裂的脆响。
他低头,看见一块石板微微下陷。
眉心骤然收拢,全身肌肉无声绷紧。
墓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,只剩下自己压低的呼吸声。
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,竟接连触发机关——始皇帝的长眠之地,果然不是寻常人能轻易涉足的领域。
视线迅速扫过四壁与穹顶,耳廓捕捉着每一丝异动。
“怎么停住了?”
“肯定踩到东西了。”
“这运气真是没谁了。”
“我有不好的预感……”
“又是机关?难怪考古队从不动这地方,嘴上说着保护,呵。”
“说得好,给满分。”
……
一连串金属咬合的咔嗒声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,脚下开始震颤。
台面摇晃,他不得不岔开双脚才能稳住身形。
这种时候,脑子里竟荒谬地飘过一个念头:该不会整座墓都要塌了吧?
几秒后,平台前方的地面裂开两道缝隙。
两块厚重的石板向两侧滑移,露出下方漆黑的方形洞口。
震动持续着,直到那洞口完全敞开——约莫五六步长,宽度足以容两人并行。
咔、咔、咔——
齿轮运转的声响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