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邪瞥了一眼那些飞快滑过的句子,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他托着罗盘的手很稳,黄铜的盘面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。”
不是分金定穴,”
他对着空气解释,更像在说服自己,“只是借它找个方向。
真正的门,藏在土里,得亲手去挖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声音平铺直叙,像在背诵某种冰冷的注脚:“那陵墓修了三十九年。
内外两道城墙,夯土打的,比石头还硬。
封土堆现在还有五十多米高,底下埋着宫殿,摆满了想象不出的东西。
周围挖出的坑就有四百多个,那些泥塑的兵将……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屏幕上又炸开一片:
“这段词背得真熟!”
“考古所的课本翻烂了吧?”
“模样好,学问好像也有点,何必呢?”
“到底什么时候能看见地底下?”
“同问!”
“加我一个!”
……
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住了。
叶邪站在一片略微下陷的土坡边缘,目光从罗盘移到前方某处,再缓缓转向镜头。
光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”
你们想看的,”
他顿了顿,故意让沉默拉长了几秒,“恐怕不远了。”
弹幕立刻追问:
“不过什么?该不会真找到了?(撇嘴)”
“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“我努力配合一下。”
“我也努力想象一下地宫大门。”
……
他迎向那些看不见的、充满怀疑的目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冒犯似的冷硬。”
猜对了,”
声音斩钉截铁,砸在风里,“门,找到了。”
泥土簌簌滑落的声响,混着远处林间的鸟鸣。
叶邪手里的铲子停住了,他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地面,正无声地向下塌陷。
一个幽深的缺口露了出来,边缘的土块还在持续剥落,洞口在视野中缓慢而确凿地扩大。
镜头对准了那片陷落。
光屏上,字符短暂地凝滞了一瞬,随即疯狂滚动起来。
“竟然……真有东西?”
“该不会是塌方吧?这山里土质松。”
“塌方能塌得这么圆?你看那口子,越看越像个门。”
“管它是什么洞,先扔块石头听听响!”
他弯腰,从脚边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,掂了掂,手腕一扬。
石子划了道短促的弧线,坠入那片黑暗。
没有立刻传来触底的闷响,只有一段长得令人心头发空的寂静,然后,极深处,才传来一声模糊的、仿佛被什么柔软之物吞噬了的“噗”
声。
“听这动静,”
他转向镜头,声音压低了,裹着山风穿行枝叶的簌簌声,“底下空着呢。
而且不浅。”
弹幕又一次炸开。
“刚才谁说要吃什么的?我截图了!”
“深度肯定不对!野物刨不出这么深的坑!”
“主播手气可以啊,随便挖挖就中奖?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
他打断那些纷乱的猜测,用铲柄敲了敲洞口边缘 出的、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的夯土,碎屑应声而落。”
看这土。
一层一层,是人工夯打过的痕迹,年头久了,才这么松脆。
自然形成的土层不是这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飞速掠过的评论。
“历史上,打着各种旗号来找这地方的人,从来不少。
楚霸王项羽的军队来过,赤眉军来过,石虎来过,黄巢的兵,温韬的兵……都来过。
他们可不是三两个人偷偷摸摸地干,是成千上万的人,明火执仗地挖。
挖出来的铜,融了铸兵器;搬不走的,就一把火烧个干净。”
他踢开脚边松散的浮土。
“这么多人,这么多次,像篦子一样把这山篦过无数遍。
总会留下些……旧伤口。
我脚下这个,就是其中之一。
一个被遗忘的,军队挖出的通道。”
“所以,这不是发现。”
他纠正着弹幕里的说法,将背包甩到肩上,绳索扣上腰间的锁扣。”
这只是……重新找到一条被前人打开过,又掩埋掉的路。”
洞口吹出的风,带着地底特有的、阴湿的泥土气息,扑在脸上,有些凉。
他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