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被烤串的油烟和糖炒栗子的焦香浸透,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涌过。
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逆着人流移动,双手揣在衣兜里,肩膀微微耸着,对周围的喧闹视若无睹。
他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停顿片刻,玻璃门自动滑开。
出来时,手里多了个透明塑料袋,里面躺着两罐冰镇啤酒和一碗桶装速食面。
收银台找零的硬币叮当落进掌心,他捏了捏钱包里仅剩的纸钞厚度,嘴角向下撇出一道极淡的折痕。
租住的房间在巷子深处。
楼道灯坏了,他摸黑踏上铁质楼梯,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门锁转动,一股陈旧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是发潮的墙灰和过期报纸混合的味道。
他将塑料袋搁在掉漆的木桌上,拉开啤酒环,泡沫无声地涌出。
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短暂的麻痹感。
他盯着桌上那碗面,热气正从盖子的缝隙里钻出来,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升腾。
叶邪——这是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,也是很久以前、在另一个几乎相同的时空里用过的称呼。
记忆的碎片总在不经意间刺破平静:刺耳的刹车声,医院走廊永无止境的消毒水气味,还有掌心残留的、温热黏稠的触感。
那些画面已经褪色,但重量依旧压在胸腔深处。
最后一刻的枪响仿佛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然后便是惊醒,在陌生的床上,呼吸着陌生的空气,脑海里却塞进了两段截然不同又彼此纠缠的人生轨迹。
这个世界同样没有父母这个角色,同样将“平凡”
二字烙在他的履历上。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——比如枕边那块冰凉坚硬的物件。
他放下铝罐,从抽屉深处取出那东西。
约莫半指长,通体黝黑,对着灯光转动时,边缘会泛起油脂般温润的光泽。
前端打磨得极尖,底部缠绕着细密的金色丝线,像某种猛禽收缩起来的趾爪。
指腹摩挲过表面,能感觉到凹凸的刻痕。
凑近了看,是两个笔画古拙的字:摸金。
没有盗墓小说,没有相关电影,连民间传说里都找不到这类故事的影子。
可这块符牌真实地躺在手心,沉甸甸的,带着地下深处的阴凉。
他靠向椅背,天花板上的水渍印迹在视野里逐渐模糊。
前世那些未竟的谋划、被鲜血浸透的执念,此刻都沉淀成一种极其冷静的审视。
既然给了第二次机会,总不能……再重复同样的轨迹吧?
窗外传来远处夜市隐隐约约的喧哗。
他捏着那块黝黑的符牌,指尖传来玉石般的凉意。
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。
掌心里躺着那枚来历不明的铜符,触感冰凉而沉重。
墓穴……真要踏进那种地方?这念头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扯动了一下。
若真能成行,什么禁令规矩,他压根不会往心里去。
铜符被拎起,绳圈套进脖颈。
金属贴着皮肤,寒意缓慢渗入。
“滋——”
颅内毫无预兆地响起电流杂音,紧接着是平板无波的合成语音:“直播式墓葬探查系统,启动中。”
他动作顿住。
直播?探墓?系统?
有意思。
太有意思了。
“正在扫描环境基质……扫描完成。
当前世界基质匹配度:百分之九十五。”
仅这一句,胸腔里便有什么东西猛地窜跳起来。
从前那个世界,铺天盖地的地宫传说、掘宝影画,不是没勾动过他的心思。
可那时活得绑手绑脚,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捆着,念头也只能是念头。
如今不同。
呼吸着第二遭的空气,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反倒镀上一层危险的 。
什么校尉,什么贼,名头而已。
更妙的是,这回不必藏头露尾,偏要在千万双眼睛底下,把地底那些秘密一寸寸剖开示众。
这念头像野火,舔得他喉咙发干。
“系统就绪。
已自动接入‘华夏斗鱼’播映平台。
请选定首期探索标的。
确认后,新手资源包将发放。
播映空间构建中……”
他盯着虚空,仿佛能看见那冰冷的界面。
新手包?里头能有什么?
没有回应。
只有任务指令悬在那里。
他摸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