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下午，孙磊从仓库里出来了。他手里捧著一个东西，用迷彩布盖著，神神秘秘的。他的脸上有油污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他走到训练场上，把那个东西放在地上，退后几步，蹲下来。王猛正在带新兵训练，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，走过来。
“孙磊，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孙磊抬起头，咧嘴笑了。“新玩具。遥控炸弹车。”
王猛的脸绿了。“你又搞什么名堂？”
孙磊掀开迷彩布。底下是一辆遥控车，玩具店卖的那种，红色的，车顶上用胶带绑着几块c4炸药，炸药上插著雷管，雷管上连着电线，电线连着旧手机。手机用防水胶带缠了好几道，屏幕上显示著一行数字——那是起爆的频道。
“这是我用废品做的。遥控距离五百米，能越野，能爬坡，能过水坑。炸药是c4，两百克，够炸翻一辆卡车。”孙磊的声音里带着得意，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。
王猛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那辆车。做工很粗糙，胶带缠得乱七八糟，电线露在外面，轮子还有点歪。但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个想法确实不错。遥控炸弹车，可以在敌人看不到的地方接近目标，炸掉碉堡、哨所、弹药库，甚至可以用来对付装甲车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孙磊。“能遥控吗？”
“能。你看着。”孙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，也是用旧手机改的，按键被重新编程过。他按了一下前进键，遥控车动了，吱吱吱地往前跑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他又按了一下左转，车拐弯了。右转，倒车，都很灵敏。他按了一下起爆键，车停了，但没有炸。他咧嘴笑了。“起爆键还没接。怕炸着你。”
王猛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你测试过了吗？”
“在仓库里测试过电路。没炸过真的。”
“那现在试试。”
孙磊眼睛一亮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去靶场。找个没人的地方。”
孙磊抱起遥控车，跑向靶场。王猛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他相信孙磊的技术，但炸药这东西，谁说得准呢？万一失控了，炸到自己人怎么办？他按了一下耳机。“所有人注意，靶场要搞爆破测试，无关人员撤离。”靶场上的几个新兵赶紧跑开了。
孙磊把遥控车放在靶场中央，退到一百米外的一堵矮墙后面。他蹲在地上，手里握著遥控器，眼睛盯着那辆车。王猛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握著枪——不是为了打敌人，是为了在车失控的时候把它打爆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孙磊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兴奋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王猛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搭著。
孙磊按下了前进键。遥控车动了，吱吱吱地往前跑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它跑过碎石地，爬过一个小土坡，越过一道浅沟，朝着一百五十米外的靶标冲去。靶标是一个废旧油桶，上面画著一个红圈。车跑到油桶旁边，孙磊按下了转向键，车拐了个弯，围着油桶绕了一圈。他又按了一个键，车停了。
“准备起爆。”孙磊的声音很轻。
王猛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。“起爆。”
孙磊按下了起爆键。
轰——爆炸声震耳欲聋，在靶场上空炸开，像打雷一样。火光冲天，碎片飞溅，油桶被炸飞了，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掉在地上，滚出去好几米。烟尘弥漫，遮天蔽日，什么都看不清。王猛蹲在墙后面，被气浪推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的耳朵嗡嗡响，什么都听不到了。他摇了摇头，耳鸣了好一会儿才恢复。
烟尘慢慢散去。靶场上出现了一个大坑，直径两米多，深半米。油桶躺在十几米外，被炸得变了形，上面全是洞。遥控车不见了，被炸成了碎片，散落在周围。王猛站起来，走到坑边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个坑。坑底是焦黑的泥土，还在冒烟。他捡起一块碎片，是遥控车的轮子，橡胶被烧焦了，轮毂变形了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孙磊。
孙磊蹲在矮墙后面，手里还握著遥控器，嘴巴张著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的脸上有灰，头发上有土，但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嘴角翘得很高。
“效果比预期好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兴奋，“两百克c4，炸了一个两米多的大坑。如果这是敌人的碉堡，已经被端掉了。”
王猛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孙磊炸厕所那次，想起他炸河里的鱼那次，想起他炸山那次。每一次都是这样，他蹲在远处，按下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