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雪蹲在赵刚旁边，看着他。“你呢？”
“我断后。”林辰从背上摘下突击步枪，检查了一下弹匣。还剩两个，六十发子弹。够了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苏沐雪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林辰没有看她，眼睛盯着主街的方向。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，像一群萤火虫。
苏沐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看着林辰的侧脸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在训练场上说“今天负重越野二十公里”一样平静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他站在走廊下面，看着她从雨里走来。那时候她觉得他冷，冷得像一块冰。现在她知道，他不是冷，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最底下，不轻易让人看到。
“林辰，你答应我，活着回来。”苏沐雪的声音很轻。
林辰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“好。”
苏沐雪背起赵刚，朝东边跑去。赵刚趴在她背上，右腿还在流血，纱布被血浸透了，暗红色的一片。他咬著牙，没有叫。他的手里还握著那枚弹壳——不是他给苏沐雪的那枚，是他自己的，刻着“老钱”。他把弹壳握在手心里，握得很紧。
林辰等他们跑远了，才从矮墙后面站起来。他端著枪，朝主街的方向走去。脚步声很稳，每一步都一样。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目光盯着前方。敌人看到了他，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“在那！开枪！”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，林辰侧身躲进旁边的巷子里，子弹打在身后的墙上，砖屑飞溅。他蹲在巷子口，探出头，对着主街上的敌人扫射。第一梭子撂倒了三个，第二梭子又撂倒了两个。他换了一个弹匣，继续打。他的枪法很准，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命，但敌人太多了，打不完。
敌人分成三路，从主街、侧巷、屋顶同时包抄。林辰在巷子里穿梭，利用地形和黑暗的掩护，一个人拖住了五十多个敌人。他从这条巷子跑到那条巷子，从这栋房子翻到那栋房子，从这个窗口跳到那个窗口。他的速度快得像鬼魅，敌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开火了。
一个敌人躲在墙角后面，探出头来，林辰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。另一个敌人趴在屋顶上，架著机枪，林辰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，他从屋顶上滚下来，摔在地上，惨叫一声，不动了。又一个敌人从侧巷冲出来，端著枪扫射，林辰侧身躲进旁边的门洞里，子弹打在门框上，木屑飞溅。他等那人打完了子弹，从门洞里闪出来，一枪打穿了他的胸口。
弹匣打空了。林辰摸了一下弹药袋，最后一个了。他换上新弹匣，从巷子里走出来，站在主街中央。敌人从三面围上来，端著枪，枪口对着他。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放下枪！饶你不死！”一个头目用英语喊。
林辰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端著枪，枪口对着那个头目。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预压，但没有扣。他在等。等王猛带着人跑远，等苏沐雪背着赵刚跑远，等所有人安全了，他才会开枪。这是他欠他们的。他是狼牙的大队长，他要把他们都带回去。
远处传来爆炸声。孙磊埋的雷炸了，追兵被炸翻了好几个。林辰的嘴角翘了一下，按了一下耳机。“王猛，你们跑远了没有？”
王猛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，带着喘气声。“跑远了。队长，你快撤！”
林辰没有回答，只是放下枪，转身跑进旁边的巷子里。敌人追上来，子弹在身后飞，打在墙上，打在屋顶上，打在地上。他跑得很快，每一步都踩在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。他翻过一道墙，钻进一条排水沟，趴在臭水里，一动不动。手电筒的光从头顶扫过，照在沟边的杂草上，没有照到他。脚步声过去了，喊叫声远去了。
他从排水沟里爬出来，浑身湿透，臭气熏天。他蹲在墙根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的腿在发抖，手在发抖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虚脱感。他站起来，朝东边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镇。小镇在燃烧，火光冲天，照亮了半边天。他笑了一下，转身走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林辰追上了队伍。王猛第一个看到他，跑过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队长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静，但他的衣服上全是泥，脸上全是灰，头发上还有水草。
王猛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他没有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