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是周浩。他在岗亭里被子弹打穿了左臂,骨头碎了,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把整个袖子都染红了。陈曦在手术台上给他清创、接骨、缝合。他没有打麻药,咬著牙,一声不吭。陈曦看着他,额头上的汗滴在手术台上,她的手指很稳,但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疼吗?”陈曦问。
周浩咬著牙,点了点头。
“疼就喊出来。”
周浩摇了摇头。“我是狼牙的人。狼牙的人不喊。”
陈曦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,继续缝合。针穿过皮肤,线拉紧,打结。周浩的身体在发抖,但他的嘴闭得很紧。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,陈曦剪断了线头。她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的作品。伤口缝得很整齐,针脚均匀,间距一致。她把纱布贴好,抬起头,看着周浩。
“好了。休息吧。”
周浩躺在手术台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他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谢谢陈医生。”
陈曦没有说话,转身走出手术室。她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紧张,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虚脱感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吐出来。
林辰站在指挥部里,看着大屏幕上的战况统计。击毙一百二十人,俘虏八十人,己方轻伤六人,重伤一人,零死亡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王猛推门进来,浑身是血,不是自己的,是敌人的。
“队长,俘虏怎么处理?”
“审讯。”林辰转过身,“找出他们的老巢,一锅端。”
王猛立正。“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训练场。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,照在训练场上,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。俘虏被押在操场上,蹲成一排,双手抱头。王猛站在他们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烟,没点。
“谁是指挥官?”王猛的声音很大,在夜空中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王猛等了三秒,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“谁是指挥官?”那人摇了摇头,嘴唇在发抖。王猛站起来,走到第二个俘虏面前。“谁是指挥官?”那人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王猛走到第三个俘虏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头发,把他的脸抬起来。“谁是指挥官?”那人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著,说不出话。
角落里一个人站了起来。他五十多岁,脸上有一道疤,眼神很凶。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迷彩服,双手被扎带绑着,但背挺得很直。“我是指挥官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王猛松开手里的人,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你不配知道。”
王猛笑了。“在狼牙,没有人能嘴硬。”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队员说,“带下去。好好招呼。”
两个队员把指挥官押走了。王猛站在操场上,看着剩下的俘虏。他的表情很冷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“你们听好了。你们来打狼牙,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。狼牙不会死,但你们会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赵刚站在水塔上,看着操场上那些俘虏,手里拿着那个弹壳,在指尖转来转去。他的耳朵还在疼,纱布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但他没有去管,只是看着那些俘虏。苏沐雪站在他旁边,狙击枪背在背上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苏沐雪问。
赵刚沉默了一下。“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来。明知道会死,为什么还要来?”
苏沐雪看着他。“因为有人给了他们钱,有人给了他们枪,有人告诉他们,打掉狼牙,就能拿到更多的钱、更多的枪。”
“他们信了。”
“他们信了。”
赵刚把弹壳塞进口袋里。“蠢。”
苏沐雪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是蠢。”
两个人从水塔上爬下来,走进夜色中。身后,俘虏们被押进了临时牢房。操场上恢复了安静,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。远处山脊线上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