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没有训练计划,没有科目表,只有一张地图。地图很大,铺在地上,上面标注著三十个红点。红点是补给点,每个补给点只有一份食物和一壶水。一百二十个人,三十个补给点,这意味着只有三十个人能拿到补给。其他人,要靠自己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林辰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,“七天,在这片森林里活下来。每个人独立完成侦察、潜伏、猎杀任务。目标——生存。第七天日落之前,走到森林另一端的集合点。走不到的,淘汰。被抬出来的,淘汰。放弃的,淘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“森林里有熊,有野猪,有狼。没有医疗队,没有救援。如果受伤了,自己包扎。如果迷路了,自己找路。如果撑不住了,自己走回来。走回来,就是淘汰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一百二十个人站在森林边缘,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树冠。树冠遮住了天空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风吹过来,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,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。
周浩站在队伍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在老部队的时候,在原始森林里生存过,最长的一次是五天。但那次有队友、有补给、有救援。这次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把匕首、一个水壶、一块压缩饼干、一张地图、一个指南针。
“开始。”林辰说。
一百二十个人冲进森林。周浩没有跑,他走进森林,步伐不快不慢。他知道,在原始森林里,跑是最蠢的事。跑会消耗体力,会留下痕迹,会惊动野兽。他需要的是耐心,是观察,是判断。
森林比他想象的要密。树冠遮住了阳光,只有偶尔几道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但每一步都要小心——落叶下面可能是坑,可能是树根,可能是蛇。他走了大约两个小时,找到了一条小溪。溪水很清,能看到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。他蹲下来,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。水很凉,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。他把水壶灌满,在溪边坐下,打开地图。
补给点离他不远,大约三公里,在一个山坳里。他知道很多人会去补给点,会抢那三十份食物和水。他不打算去。七天,他有压缩饼干,有小溪里的水,有森林里的野果、野菜、昆虫、小动物。他不需要补给。他需要的是——不被淘汰。
第一天,他在一棵大树下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,用树枝和树叶盖住,既能遮雨又能伪装。他在窝棚周围设了几个简易的警报装置——用藤蔓和树枝做的,有人或动物靠近就会发出声响。然后他去找食物。森林里能吃的东西不少——野生的猕猴桃、野山楂、蕨菜的嫩芽、蘑菇。但他不敢吃蘑菇,怕有毒。他摘了一些野果,尝了一个,酸的,但能吃。又挖了几根蕨菜嫩芽,嚼在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,但有水分。
第二天,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。不是野兽,是人。他趴在一丛灌木后面,从缝隙里看过去——一个人掉进了陷阱。陷阱很深,大约两米,底部插著削尖的木桩。那个人被木桩扎穿了小腿,血从裤腿里渗出来,染红了一片。他在坑底挣扎,想爬出来,但腿使不上力,每次爬到一半就滑下去。周浩没有过去。不是冷血,是规则——每个人都是独立的,不能互相帮助。帮助就是作弊,作弊就是淘汰。他趴在灌木丛后面,看着那个人在坑底挣扎了半个小时,最后被救援队用绳子拉了上去。抬走的时候,那个人一直在喊:“我不走!我能坚持!”但他的腿在流血,骨头露出来了,不走会死。周浩低下头,继续啃野果。野果很酸,酸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不知道是因为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第三天,他遇到了一头野猪。野猪很大,至少一百公斤,黑色的鬃毛竖起来,獠牙从嘴里伸出来,在阳光下闪著光。它在拱树根,找吃的,没有发现周浩。周浩蹲在一棵树后面,手按在匕首上。心跳很快,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。他不想和野猪打。野猪的獠牙能刺穿人的大腿,它的冲撞力能把人撞飞。他蹲在树后面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野猪拱了一会儿,抬起头,鼻子抽动了几下。它在闻。周浩的汗毛竖了起来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水壶,拧开盖子,把水慢慢地倒在地上。水的味道盖住了他的人味。野猪闻了闻,没发现异常,继续拱树根,然后慢悠悠地走了。
周浩靠在树上,浑身发抖。他的手还按在匕首上,指节发白。他深呼吸了三次,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站起来,继续走。
第四天,他的压缩饼干吃完了。他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