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战场天使:陈曦的手术刀
的。但他的手不是用来救人的,是用来杀人的。陈曦的手是用来救人的。她握过手术刀,握过止血钳,握过战友流血的手。她见过太多人死在她面前,所以她要来前线,救那些还没受伤的人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走廊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阳光在白色的墙壁上画出一块块光斑。陈曦已经走远了,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,淡淡的,像医院里的味道。

    下午,考核成绩公布了。三百个人经过三轮筛选,最终留下了六十七个人。六十七个人站在操场上,站在狼牙的旗帜下面,等著最后一轮面试。

    陈曦站在队伍中间,背挺得很直,双手自然下垂,目光平视前方。她的白大褂已经换成了作训服,马尾扎在脑后,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,像是在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林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他走到队伍前面,站定,目光扫过六十七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们,通过了前三轮筛选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到,“但狼牙只需要三十个人。所以,还有最后一轮。面试。一个一个来,叫到名字的进会议室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,念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陈曦。”

    陈曦从队伍里走出来,步伐稳健,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。她走过王猛身边的时候,王猛冲她挤了一下眼睛,她没理。走过李默身边的时候,李默低着头,没敢看她。走过赵刚身边的时候,赵刚点了点头,她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推开会议室的门,走进去。会议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,林辰坐在对面,面前放着她的档案。她坐下来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很端正。

    “陈曦,二十一岁,北京军区某野战医院外科医生。”林辰翻了一下档案,抬起头,“服役三年,主刀手术一百二十七台,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荣立三等功一次。为什么来狼牙?”

    陈曦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因为在后方医院,我救的是已经受伤的人。我想去前线,救那些还没受伤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前线意味着什么?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陈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子弹不长眼睛。炸弹不长眼睛。地雷不长眼睛。去了前线,不一定能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怕?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陈曦说,“但我更怕的是,我的战友受伤了,我不在他们身边。”

    林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在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。

    “你被录取了。”

    陈曦站起来,立正敬礼。林辰回礼。她转身走出会议室,推开门的时候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味,还有远处靶场传来的火药味。她笑了一下,嘴角翘得很高,两个酒窝深深的。

    王猛在队伍里看见她出来,冲她喊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过了。”陈曦说。

    王猛竖了个大拇指。“我就知道。你这样的,狼牙不要,天理难容。”

    陈曦没理他,站回队伍里,背挺得比刚才更直了。她的口袋里,那把手术刀贴著胸口的位置,金属的触感凉丝丝的,但握著握著就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