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影,负手缓步而下,衣袂猎猎。
“诸位没猜错——这棋盘,已不复存在。”
话音落地,全场倒吸冷气,如潮水回涌。
“不可能!先贤心血所铸,岂是凡人可毁?”
“棋圣都未曾撼动分毫,这青年凭什么?!”
“怕是瞎猫撞上死耗子,碰巧破了一招罢了!”
……
喧哗如浪,张平安却只微微勾唇,笑意冷而锐,似刀出鞘。
“运气?运气能解开历代宗师设下的死局?”
“呵,运气还能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?”
那些窃语钻进耳朵,张平安嘴角一扯,冷嗤出声,目光直直落向棋盘。
视线刚触及盘面,满盘纵横交错的裂痕,竟在眨眼间尽数弥合!
众人定睛再看,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眶外——
盘上赫然多出数十枚黑子!
它们缓缓自旋,每颗都泛着迥异光色:靛青、赤金、墨紫、霜白……无一雷同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究竟干了什么?”
“对啊!他到底怎么做到的?!”
眼前景象叫人头皮发麻。
没人信自己的眼睛,更没人想得通——张平安凭什么只凭一眼,就让一座崩毁千年的残局重获新生?
这已不是棋道,而是彻底碾碎他们毕生所学的根基。
“哈哈,你们不必懂。”
“我只说一句——在无量山,我张平安,便是天命所归!”
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场寂静。
众人喉头滚动,脸色灰败如纸。
天命?
谁不懂这两个字的分量!
纵使不知他修的是何等攻法、走的是哪条路,单凭方才那举手投足间令古局复原的本事,便足以断定:此子早已凌驾于他们之上。
不止是强——是深不可测的强。
更可怕的是,他连招式都未起,没催真气,没结印诀,仅凭自身存在,就让李靖亲手布下的绝杀之局寸寸瓦解。
那是先贤才有的气象!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有人后背湿透。
若此人怀恨在心,今日在场之人,怕是一个都活不过三更。
“行了,到此为止。”
见四下鸦雀无声,张平安轻轻抬手一挥。
那些浮空黑子随即列阵而行,无声掠向远处;棋盘缓缓升空,徐徐转动,稳如初铸。
“张平安,你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,破我棋局?”
李靖死死盯着那旋转如初的盘面,面色铁青,指节攥得发白。
在他认知里,除非动用禁器、偷习秘典,否则绝无可能破局。
可张平安神色轻松,眸底甚至跃动着毫不掩饰的兴味。
张平安摇头,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:
“怪只怪,我的运道,比你们这群庸人厚实太多。”
“所以——你们只能看着棋散局崩,连续子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话音落下,他阖目静坐,再不言语。
四周人群脸色阴沉如墨。
李靖的棋盘,确确实实,没了。
可比棋盘消失更刺骨的,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棋艺,在一个少年面前,被碾得片甲不留。
那一记耳光,响得整个无量山都在回震。
从此刻起,张平安三个字,已成悬在他们心头的一把刀。
名望、天赋、不可测的底牌……桩桩件件,都教人寝食难安。
可谁又甘心认输?
若放任他继续成长,将来横压一代,便是他们的末日。
“既然你不肯交出棋谱,那就别怪我们亲自取了!”
“世上总有些东西,非要见血才肯低头!”
“走!”
李靖袖袍一甩,脸色阴郁至极,率众转身离去。临行前狠狠剜来一眼:“张平安,你给我记着——这笔账,迟早要你还!”
无数道咬牙切齿的声音,在他背影彻底隐入山雾时齐齐迸出。
“呵。”
张平安眼皮未掀,只从唇缝里溢出一声冷笑。
他压根不信,他们真能摸到自己藏身的地方。
“你们放宽心,时间多的是,有的是机会,让你们好好尝尝滋味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缓缓合上双眼,打算歇息片刻。
忽地,张平安身子一僵。
一股急速逼近的气息撞进感知——那气息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热。
“呵,倒是我小看了你!”
“这么快就寻到这儿来了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未落,眸中已满是惊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