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李秋水
    可那珍珑棋局,至今尚未开枰。

    按常理,所谓“有望破局者”,不过是些年轻俊杰被江湖人随口一提,图个热闹罢了。

    张平安却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棋子已落定,胜负早分明。

    这叫人如何不愕然?

    周遭惊声未歇,他只垂眸拂袖,神色如古井无波。

    旁人茫然,他心里门儿清——

    破局的,正是虚竹。

    不过他也懒得解释。

    此行所图,本就不是棋谱上的机缘。

    那点藏在棋势背后的造化,于他而言,不过浮光掠影。

    真正要紧的,是那一声声脱口而出的惊呼,是那一道道骤然失重的眼神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实打实的震惊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无量山间,林风微凉。

    慕容复背靠山石,额角汗珠密布,胸口起伏未定。

    怕极了张平安翻脸杀人。

    早在长安诗会,两人便已结下梁子。

    那场诗会,张平安夺魁登顶,被满朝文士、江湖群雄共推为“天下第一大才子”。

    自此之后,他一路横推,名震八荒。

    如今提起张平安三字,江湖上无人不晓,无人不凛。

    正此时,数名家臣簇拥着王语嫣、段誉匆匆追至。

    奔行途中,他们才猛然想起——

    茶肆里那个青衫少年,眉目疏朗、气度沉静,不正是张平安?!

    再一琢磨,顿时明白慕容复为何拔腿便逃。

    张平安何等修为?武尊雄霸,尚且授首于其剑下。

    而慕容复呢?不过武王九重,在他面前,连一招都难撑满。

    天上地下之别,岂是虚言?

    一名家臣趋前半步,压低声音道:

    “公子勿忧!”

    “张平安应是途经此地,并非专程寻来。”

    慕容复深深吸气,指节松了又紧,终将心绪勉强压住。

    他抬手理了理衣襟,颔首道: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真去珍珑棋局,也无甚可惧。”

    “棋枰之上,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?”

    家臣们垂首应是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当初长安诗会,谁不是当众讥他只会写顺口溜?

    可诗会鼓响,张平安提笔挥毫,满座皆哑,连茶盏倾覆都无人察觉。

    略作停顿,慕容复挥袖转身,一行人默然续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过半日,茶肆一事已在无量山方圆传开。

    “听说没?”

    “武当张平安,来了!”

    “啥?他也掺和珍珑棋局?”

    “他来干啥?砸场子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山径道旁、酒旗之下,江湖人议论如沸。

    有人纳闷:慕容复向来傲气,怎见了张平安就跟见了鬼似的?

    也有人忽而发问:

    “张平安……该不会真要下场对弈吧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便有数人摇头苦笑: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再强也是武夫,棋艺哪能样样拔尖?”

    “就是!”

    “人就一双眼睛、一双手,哪有功夫把琴棋书画全练成绝顶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同一时刻,北凉徐渭熊与任千行亦得了消息。

    “他也来了?”

    徐渭熊指尖一顿,棋子悬在半空,眉梢微扬。

    长安诗会那日,她亲眼见过此人落笔如龙。

    未曾想,竟又将在珍珑棋局重逢。

    她稍一思忖,唇角悄然浮起一丝兴味。

    武学上,她甘拜下风;诗词中,她亦自认不及。

    唯独这方寸木枰,她从不怯场。

    “徐十三”的名号,是一局局杀出来的,不是吹出来的。

    无量玉洞深处,石阶回响急促。

    苏星河疾步入内,单膝点地,声音微颤:

    “师尊!”

    “刚得信儿,张平安到了珍珑棋局!”

    苏星河脱口而出,脸上掩不住惊喜。

    可谁也没料到,张平安竟真会亲自登门。

    当初广发英雄帖遍邀青年俊杰时,他压根没给张平安下帖。

    并非轻慢——恰恰相反,是太看重了。

    此人出身武当,又是张三丰亲认的义子,一身修为早超同辈,眼界更非寻常江湖赛事所能容纳。

    珍珑棋局于他,本该如尘芥般不值一顾。

    谁知,他偏偏来了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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