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一座临河酒楼里,人声鼎沸。
酒香混着汗味、刀鞘擦过木凳的吱呀声,蒸腾出十足的江湖气。
座中不乏名动一方的人物:
陆小凤、花满楼、李寻欢……
众人正举杯闲谈,忽有人搁下酒碗,扬声问:“陆大侠,听说你们亲赴武当观礼了?”
“敢问那张平安,究竟何等人物?”
陆小凤指尖一顿,捻了捻唇上两撇细须,目光沉静:
“张平安之才,百年难遇。”
“论根基、悟性、胆魄,不逊张真人当年。”
“武当山一战,孤身挡千军,雄霸亲至,亦被他逼退三步。”
“我等亲眼所见,心服口服。”
花满楼轻摇素羽扇,颔首应和。
稍顷,他抬眸一笑,声音温润却笃定:
“这世上,独一个张平安。”
满堂哗然。
“什么?!”
“竟强横至此?”
“武当何时出了这等人物?”
“真想见他一面!”
“该是何等风骨?”
“……”
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人人胸中激荡,既敬且奇——
那个名字,已悄然落进江湖人心底,生了根。
……
护龙山庄,议事大殿。
主位之上,端坐一人。
肩宽腰厚,面如铁铸,颔下虬髯似钢针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浩然正气。
正是铁胆神侯朱无视。
他指节粗粝,正捏着一份密报,目光扫过一行行墨字。
眉头越锁越紧,瞳孔深处,惊意愈盛。
“呵……”
他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极轻,却震得案上茶盏微颤。
“真没想到啊!”
“武当,终究是笑到了最后!”
“张平安这小子,竟真有这般逆天本事!”
“年纪轻轻,怎就练出这等惊世修为?”
朱无视暗自低叹,心口如擂鼓,久久难平。
殿外忽有步履声由远及近。
抬眼望去,一人执素羽扇、着青衫纶巾,步履沉稳而入。
正是玄字头号密探——上官海棠。
她上前数步,敛袖躬身,声清而敬:
“海棠拜见义父!”
朱无视神色微敛,颔首应道:
“海棠,武当之事,为父已悉。你且说说,那张平安,究竟如何?”
上官海棠未作迟疑,垂眸正色,一字一句答道:
“回禀义父!”
“张平安,实乃百年不遇之奇才。”
“纵使当年张真人初掌武当时,怕也难及他此刻锋芒!”
朱无视眉峰微蹙,默然片刻,缓缓吐纳一口长气,终是喟然道:
“武当……怕是要真正立起来了。”
“这结局,确乎不在预料之中。”
“自此往后,大明江湖,武当声望压过少林,已是定局。”
话音落时,他面色微沉。
这局面,并非朝廷所乐见。
一家独盛,则失制衡;诸势并存,方得安稳。
“呼……”
他再次长吁,气息悠长。
虽不尽如人意,但对武当这等根基深厚、底蕴绵长的宗门,他亦无意树此强敌。
……
另一处。
帝踏峰,云绕千叠,壁立万仞——慈航静斋所在。
师妃暄刚返山门,便将武当所见一一道来。
“什么?!”
话音未落,斋中弟子已哗然一片。
“这……”
“好大的胆子!”
“张平安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!”
“我慈航静斋亲赴调停,他不谢恩便罢,竟还当众折辱!”
“岂有此理!”
“……”
众人愤懑难抑,怒意翻涌,只因师妃暄所述句句刺耳。
梵清惠端坐主位,闻之眉心轻锁,唇线微绷。
静默须臾,她冷声道:
“武当,太过分了。”
语声不高,却寒意凛然。
更令她心沉的是——此役之后,武当声势如日中天,甚至隐隐有压过慈航静斋、问鼎正道魁首之势!
正当她凝神思量之际,师妃暄低声请示:
“师父,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梵清惠眸光一敛,缓声道:
“武当正值锐气最盛之时。”
“此时硬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