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玄虽已致歉,可那几句轻飘飘的话,在他耳中,毫无分量。
当初他昭告江湖时便讲得明白:太玄须亲赴武当,当众谢罪;更要向张平安躬身认错。
如今这般敷衍塞责,如何能罢?
“轰——!”
一股磅礴气机自张三丰体内悍然炸开,如怒龙腾渊,直扑太玄面门!
“嗯?!”
太玄瞳孔骤缩,脊背一寒,来不及细想,本能催动全身真元迎上!
“砰——!”
两股气劲凌空相撞,整片苍穹似被撕裂,光影扭曲,时空嗡鸣!
满场哗然。
“怎……怎么又动手了?”
“不是认输了么?”
“张真人这是……还不满意?”
“他早说过,要太玄亲自向张平安赔罪。”
“看来,这一跪,免不了了!”
围观群雄交头接耳,原本以为风波已息,谁料张三丰竟寸步不让。
毕竟,太玄终究是一代武圣,江湖中人多少存着几分敬畏。
可谁也没想到,他一句“服软”,在张三丰眼里,连台阶都算不上。
陆小凤等人面色凝重。
他们看得真切:张三丰铁了心要护住张平安,一字一句,皆为他而发。
“张真人这是非要太玄当着天下人的面,给张平安磕下这个头!”
“武圣之尊,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”
“向武当低头,已是极限。”
“可向一个后生晚辈伏低做小……无异于抽筋剥皮!”
“这一战,怕是躲不过了。”
易天行站在崖边,唇角微勾,眸光一闪,只低声笑道:“君宝老弟,还是当年那个不讲情面的脾气啊……”
“护起人来,连天都能掀了。”
易天行目光一偏,不由自主地朝张平安那边扫了一眼。
心里头盘算着:若名剑山庄也能出这么个少年英杰……
他拼上这条命,也定要护他周全,半点闪失都不能有。
早前他就试探过张平安的口风,
有意收他为徒——
毕竟张平安虽属武当,却无师父亲授,根基尚在空白处。
可人家压根没接这茬,婉转推辞了。
张平安抬眼瞧见这阵势,心头微怔。
在他想来,太玄既已低头服软,张三丰理应就此收手。
今日这一战,武当赢面十足,大局已定。
谁知张三丰竟对那句认错仍不买账。
他略一琢磨便明白了:
张三丰执意较真,全因自己。
非要太玄当众向他低头、赔礼!
“义父待我,真是比血还热啊……”
念头刚起,一股暖流便从胸口漫开,直抵指尖。
武当众人面上神色各异,眉梢眼角都浮着几分错愕。
谁也没料到,张真人竟硬气至此!
师妃暄眉头一拧,唇线绷紧,指尖无意识捻住了袖边。
本以为风波将息,尘埃落定——
哪承想,节外又生枝!
此时,云层之上。
“咯咯!”
太玄牙关咬得死紧,喉间滚着低沉闷响。
换作旁人,他早掀了这天!
可眼前站着的是张三丰,身后还杵着个未出手的易天行……
他连喘气都得压着声儿。
“张君宝,你真是一步不让啊!”
“难不成今日,少林这张老脸,真要被踩进泥里?”
他暗中攥拳,指甲陷进掌心,恨意翻涌,几欲拔剑自刎以谢天下。
正这时,山道尽头忽传来马蹄急响。
“嗯?”
满场目光齐刷刷一转。
只见一骑破风而至,马上人身姿挺秀,手持羽扇,衣带翻飞如画。
细看才知——那不是什么浊世公子,而是位明眸皓齿、风骨凛然的绝色女子。
护龙山庄庄主,上官海棠。
“这……?”
人群霎时嗡嗡作响:
“谁家姑娘,敢在这时候闯武当?”
“单枪匹马,直上金顶?”
“啧,这相貌,活脱脱画里走出来的!”
“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上官海棠已翻身下马。
对四周嘈杂充耳不闻,只抬眸望向高天,抱拳朗声道:
“两位前辈请留步!”
“晚辈上官海棠,奉大明皇令而来,恳请二位即刻罢手!”
话音落地,全场骤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