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航静斋向来手伸得长——江湖纷争要插嘴,朝堂废立也要指手画脚。
这般行径,还真应了张平安那句:
一群女疯子!
可这话,谁敢当众讲出口?
也就只敢在肚子里翻腾几遍罢了。
“啊?”
师妃暄当场怔住,脱口而出一声轻叫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微颤,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岔子。
普天之下,还有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这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?
张平安却神色如常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更未搭理师妃暄半分。
易天行抚须而笑,不住颔首,朗声道:
“平安!”
“你这小子,对老夫胃口!”
“不如……拜我为师如何?”
话音未落,张平安已含笑拱手,深深一揖:
“平安拜见易老前辈!”
易天行见他未接拜师之议,也不以为意,只轻轻摆了摆手。
稍顿片刻,张平安目光一抬,投向高空云层,心内默忖:
“义父如今是武圣二重。”
“尚逊太玄那老秃驴一筹,人家稳坐三重境。”
“但太极拳、太极剑皆已通悟,太极之道初具气象。”
“真打起来,未必落败!”
他这一望,旁人也顺势仰首。
满场江湖人,本就是来看热闹的,别无图谋。
至于那些怀揣鬼胎的,早先见雄霸率众退走,便也悄悄溜了干净。
此刻天穹之上,张三丰与太玄仍在激斗不休。
底下议论声顿时嗡嗡响起:
“这两尊武圣,到底谁更硬扎些?”
“多半是太玄神僧胜出吧?人家可是实打实的三重境!”
“武圣每进一重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!”
七嘴八舌,十有八九都押太玄赢——修为摆在那儿,明晃晃的硬道理。
武当弟子听在耳中,脸色发沉,却不好开口争辩。
而高天之上,两道身影每一次交锋,都引得风云变色。
“轰隆——!”
雷光劈开云幕,天地似在战栗。
拳风剑气所过之处,杀机如潮,铺满整片苍穹。
众人仰头望着,喉头滚动,无人出声。
“砰——!”
忽有一记硬撼,震得山岳嗡鸣,耳膜生疼。
余波散尽,二人悬立云巅,遥遥对峙。
“嗯?”
太玄眼角一瞥,忽见真武大殿前广场上风平浪静,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早已偃旗息鼓,唯余一片宁和。
他面色骤然阴沉如铁。
“怎会如此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干涩,眼底尽是错愕。
此前张平安斩空闻方丈等少林高僧时,他虽亲眼所见,却被张三丰死死缠住,动弹不得。
方才广场上那一幕,他自然也尽数收入眼中——
少林,彻底栽了!
“咯……”
牙关一咬,怒火猛地窜起,烧得他眼底发赤。
“全是张平安害的!”
“若非他横插一脚,我少林何至于此!”
“好!好一个张平安!”
他猛地扭头,恶狠狠盯住张三丰,厉声喝道:
“张君宝!”
“你们武当,欺人太甚!”
“屠我少林僧众数十人!”
“今日,张平安必须死!”
字字如刀,满脸戾气,仿佛恨不得将张平安撕成碎片。
“哈哈——!”
出乎意料,张三丰非但不怒,反而仰天长笑,声震四野:
“太玄老秃驴!”
“亏你活这么大岁数,脸皮倒比铜钟还厚!”
“明明是你少林先踏我山门、持械寻衅!”
“技不如人,怪得了谁?”
“今日本座在此,你休想伤我儿一根头发!”
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,不容置喙。
他目光顺势一偏,掠向张平安,心底悄然浮起一阵暖意。
在张三丰眼里——
张平安短短时日便登临武宗九重境,
这般资质,当属百年难遇的奇绝之才!
更别提,张平安还是他亲手认下的义子,岂容太玄伤其一根毫发?
“咯咯!”
太玄气得牙齿打颤,胸腔里似有团火要炸开。
眉头拧成死结,眼中凶光迸射,直钉张三丰:
“张君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