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一转,人人胸中翻腾怒意。
只觉少林此举,欺人太甚!
张三丰却未动声色,唇角笑意依旧温厚如初。
空闻眯眼打量他片刻,又道:
“我少林此举,为的是苍生公义!”
“在座诸位,想必也愿共襄此举吧?”
说着,目光缓缓扫过人群。
话音未落,便有人高声应和:
“空闻方丈所言极是!”
“谢逊是魔头,合该千刀万剐!”
“我师叔、我师兄,当年皆死在他手上!”
一时之间,应者如潮。
不止散修叫嚷,连不少门派长老也扬声附议。
先前沉默,并非无立场,只是等少林登台点火。
如今火把一举,群焰即燃!
围观者倒抽冷气。
早听说此番贺寿,热闹底下埋着暗流。
“要动手了吗?”
“武当怕是要栽了!”
“可不是!”
“满山数千号人,高手扎堆,武当拿什么扛?”
“若真交人,百年清誉,一夜崩塌!”
“少林这一招,是把武当逼到悬崖边上了!”
议论声嗡嗡不绝,人人忧心忡忡。
毕竟来的不只少林僧众,还有各路豪强、隐世老怪,个个不是善茬。
单靠武当一派,如何招架?
陆小凤等几位名侠亦皱紧眉头。
他们本有意亲近张平安,可此时开口,无异于自陷重围——
只怕话没出口,唾沫星子已劈头盖脸砸来。
张翠山眉峰紧锁,袖口微动,正欲上前。
一直静立不动的张三丰,忽而淡淡开口:
“太玄那老和尚,来了没有?”
此言一出,满场俱震。
人人喉结滚动,不敢眨眼。
此前张三丰待客谦和,对少林礼数周全。
可空闻一番挑拨,煽动群情围攻武当,终令他心头火起。
性子再温厚,也容不得这般蹬鼻子上脸!
惊愕之中,众人窃语四起:
“啊?”
“我没听岔吧?”
“太玄神僧……可是百年前坐化的前辈高僧!”
“张真人论辈分还得唤一声师伯,这般直呼‘老和尚’,实在失礼……”
“可少林上门要人,张真人反问要人,又哪里错了?”
正纷议间,空闻骤然蹙眉,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张三丰脸上,声沉如钟:
“张真人!莫要太过!”
张三丰冷笑一声,嘴角微扬:
“太过?”
“太玄那老和尚,早先就杀上我武当山门!”
“若非我满山弟子拼死力战,将他逐退,哪还有今日的武当?”
“你倒好意思说我太过?”
“怎么?”
“还怕老道真把他揍一顿不成?”
张三丰话音落地,空闻喉头一哽,半晌吐不出一个字。此前太玄神僧压境武当,声势如雷贯耳,众皆以为少林此来稳操胜券。谁料结局竟是张平安率武当上下以阵破局,逼得太玄黯然退走。此事一出,少林威信骤跌,江湖风向悄然生变——已有不少人私下称武当为“大明江湖第一宗”。
空闻垂首不语,四周顿时静得异样。众人面面相觑,心下恍然:敢当面这般质问少林方丈的,普天之下,唯张三丰一人而已!
话音未落,一股沉如山岳、锐似双刃的气息自张三丰身上弥漫开来。那是武圣独有的气机,不怒而威,不动如渊。修为稍浅者顿觉胸口发闷,呼吸滞涩,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。
“这……这气机,简直骇人!”
“武圣之威,竟真如此迫人?”
“张真人这是要当场动手?”
“太玄神僧尚未来,少林拿什么挡他?”
四下江湖客无不色变。那些刚随少林号令聚来的散修、小派弟子,更是手心沁汗,脊背发凉——若无人能制得住张三丰,今日怕是连山门都难全身而退。
“咯咯!”
空闻牙关紧咬,指节泛白,恨意几乎从眼底溢出。片刻后,他抬脸,面色铁青:“张真人,你真要逆天下人心而行?”
“纵你出手,也杀不尽在场之人!”
“此事若传开,武当必成公敌,人人得而诛之!”
话音未落,武当人群里忽传来一声朗笑——
“哈哈!”
白衣翻飞,少年踏阶而出。
正是张平安。
“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