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不过武皇,竟敢以阵制圣,此仇,他记下了。
旋即身形暴退,避开玄武一记重撞,袍袖一扬,朗声道:
“今日张君宝不在,老衲不与尔等小辈计较!”
“请武当为天下江湖同道,交出张平安。”
话音刚落,太玄神僧袍袖一振,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残影,眨眼间便杳无踪迹。
“这?!”
众人齐齐怔住,仰头望向空荡的天幕,喉头发紧,眼珠几乎要瞪出眶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太玄神僧……走了?”
“武圣?就这就跑了?”
四下里鸦雀无声,只余倒抽冷气之声。谁也没料到,竟会是这般收场!
至于他临去前那句“不欺武当”,更是没人信——嘴上说得漂亮,人却跑得比风还急!
半晌,才有人眨了眨眼,似从梦中惊醒。
随即,山野间炸开一片喧沸:
“老天爷啊!”
“武当真把武圣给顶回去了!”
“堂堂少林武圣,竟被逼得转身就蹽?”
“武当这底子……厚成什么样了?”
“那阵法邪门得很!”
“武圣都凿不开!”
“还有玄武!活的神兽!”
无数江湖人攥着剑柄、捏着酒壶、踩着树杈,脸皮僵硬,手心全是汗。
先前还笃定太玄一出手,武当必如纸糊般垮塌。
结果呢?人家连香炉都没碰翻一个,自己先溜了!
越想越晕,越想越虚。
不知不觉间,少林在他们心里的分量,已悄然滑落一截;而武当,却稳稳立上了另一座山巅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好些人长吐几口浊气,声音发颤:
“这一仗打完,江湖的棋盘,怕是要重摆了!”
“不错!天,真要变了!”
唏嘘未尽,人群已如潮退去。
若太玄真能碾压武当,大伙儿早一拥而上,逼张翠山吐出屠龙宝刀的线索。
可眼下——武圣铩羽,玄武临空,真武大阵轰鸣未歇……
谁还敢动歪心思?
武圣都啃不动的硬骨头,他们凑上去,不过是给山门添几具新坟罢了。
转眼间,山道清空,唯余松涛阵阵。
此时,武当山顶。
玄武自云海俯冲而下,足踏金光,稳稳落在张平安身前。
它低垂巨头,温顺地用鼻尖轻蹭他手臂,鳞甲泛着柔光,哪还有半分方才撕裂长空的暴烈?
“真武天罡三十六大阵……果然不是虚名。”
“合全派之力,竟真逼退了一位武圣。”
张平安指尖微松,袖口暗汗渐干。
幸而前些日子,他将阵图亲手刻入每一块青砖、每一根梁柱,教遍上下弟子。
否则今日,单凭他一人武皇修为,如何挡得住太玄掌中那毁山断岳的一击?
他正凝神回味,忽闻身后人声涌动。
武当诸长老、七侠、数百弟子,这才从震耳欲聋的阵鸣余波里缓过神来,纷纷奔至峰顶。
“退了?!”
“少林那位……真逃了?”
“苍天在上!”
“咱们……真把武圣打跑了?”
“太离谱了!”
“全靠平安小师叔!”
“他传的阵法,简直像活的!”
众人嗓音发亮,胸口起伏,脸上血色未褪,眼里却燃着火。
纵然太玄已遁,他们仍觉脚下山石发烫,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——不真实,却又滚烫灼人。
一双双眼睛,齐刷刷投向张平安,敬意浓得化不开。
在他们心里,若无此人,武当山门今日怕已染血崩塌。
紫阳真人率众长老快步上前,须发微颤:
“平安!”
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!”
“若非你力挽狂澜,武当今日恐难保全!”
“那大阵……凶得不像人间之物。”
“可不是!太玄那样的人物,硬是没撞开一道门!”
木道人目光扫过伏在张平安脚边的玄武,喉结一动,低声与身旁同门道:“此子与真武,怕不止是缘法……”
宋远桥等七侠围拢过来,肩头还在微微发抖:
“小师弟,你这手笔,绝了!”
“真武大阵何等艰深,你竟能参透并授于全派!”
“我们练了一辈子剑,跟小师弟比起来,怕是连门槛都没摸着。”
——而他们都知道,布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