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易天行一愣,脱口而出:
“张君宝那小子,居然当爹了?”
“光阴如刀,刮得人连影子都快认不出了!”
他摇头一笑,语气里却满是赞许:
“这平安,确是奇才——我名剑山庄的镇庄绝学,竟被他一口吞下!”
“刚踏进门,倒先欠下个小辈的人情!”
“这笔账,非还不可!”
“不然张君宝那张嘴,怕是要在我耳边念叨到下辈子!”
他笑了笑,心绪渐定。
对阿福赠剑一事,毫无芥蒂。
——毕竟若无张平安那一剑,他今日归来的,恐怕只剩一座焦土废庄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转眼,数日已逝。
江湖却静得反常。
当初闹得满城风雨的泰山决战,如今竟再无人提起。
可这事已过去好几天,泰山那场大战,竟仍无半点音讯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连个风声都没有?”
“张平安在泰山对上的,可是风云两位武皇!”
“迟迟没消息……莫非张平安已被风云斩了?”
“听说雄霸都亲赴泰山,为风云压阵!”
“照这样看,张平安怕是凶多吉少了!”
一时间,江湖各处都在议论。
虽尚无确凿消息传来,
但在众人眼里,张平安不过武王境而已。
对上风云这等武皇高手,哪还有活路?
此时,城东一家老酒楼里,
江湖人三五成群围坐,边饮边听台上说书先生开讲。
“话说风云二人,生来便带天命!”
“天下第一相士泥菩萨早有断语——”
“金鳞岂是池中物,一遇风云便化龙!”
“意思是,雄霸若得风云辅佐,必成帝业!”
“这些年,风云替天下会扫清对手,会势日盛,俨然要跻身顶尖大派之列!”
“此番泰山之约,雄霸亲临坐镇。”
“风云胜张平安,那是天意所向!”
满堂喝彩,叫好声不绝。
正说到兴头上,
角落忽地响起一声冷笑:
“呵!”
“风云胜张平安?”
“荒唐透顶!”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荒唐?”
“风云赢张平安,不是板上钉钉的事?”
“就是!”
“一个武王,怎敌得过两位武皇?”
众人哄笑附和,只当那人信口胡诌。
谁也不信他真敢质疑这铁一般的事实。
说书先生脸色一沉,心下犯疑:
这人莫非专程来搅局的?
略一思忖,他眯起眼,冷声道:
“小哥,莫在这儿信口开河!”
“刚才那句批词,可是泥菩萨亲口所断。”
“还能有假?”
旁人立刻应和:
“对!”
“泥菩萨通晓阴阳、洞彻天机!”
“他既如此断言,定然错不了!”
“此人推演命运从未失手,神准得很!”
就在底下喧闹不休时,二楼雅座上,几人正慢斟浅酌。
当中一位,面如冠玉,气宇轩昂,
唇上两道胡须修得整整齐齐,纤毫毕现,宛若新月弯眉。
此人正是江湖人称“四条眉毛”的陆小凤。
他左首坐着个白衣人,衣不沾尘,面如寒霜,
正是西门吹雪。
右首那位,眉目清朗,温润含笑,手执一柄素面折扇,举止洒脱。
可惜双目空茫,不见光亮——
正是江南花家七公子,花满楼。
楼下喧哗传上来,陆小凤轻叹一声:
“可惜啊!这次没赶去泰山,错过了风云与张平安那一战。”
花满楼微微颔首,随口问道:
“陆兄以为,此战谁可取胜?”
陆小凤举杯浅饮,笑意淡然:
“自然是风云。”
“张平安再惊才绝艳,境界悬殊太大。”
“此前独胜聂风,已是侥幸;如今面对风云联手,难有转圜。”
说着,他侧首望向西门吹雪:
“西门兄,你以为如何?”
西门吹雪目光未抬,只冷冷吐出三字:
“风云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