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,他到底什么来头?敢这么硬刚?”
越聊越奇,越问越迷。
毕竟这张平安行事桀骜,连聂风当面都没给半分脸,更扬言接下天下会战书——江湖上但凡有点脑子的,都知道这不是寻常人能干的事。
忽有一人压低声音开口:
“我听武当山脚下茶馆的老掌柜讲……张平安,是张真人的义子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沸水。
全场霎时死寂。
人人瞪圆双眼,下巴几乎擦地。
张三丰?
那个一剑斩断黄河冰封、独坐武当三十年无人敢叩山门的张真人?
雄霸在他面前,怕连递茶的资格都没有。
武当山上,紫阳真人、冲虚道长这些名字,哪个拎出来不是让武尊退避三舍?
整个武当,就是江湖里的定海神针。
可现在,有人说张平安是他义子?
愣了足足三息,人群哄然爆笑。
“哈哈哈,逗我呢?”
“张真人的义子?”
“若有这层关系,早该八百里加急传遍五湖四海了!”
“同姓张就扯上武当?这谎撒得也太懒了些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没人信。
可谁心里都清楚——
张平安若真没根没底,早被天下会碾成灰了。
他敢站在这里,必有倚仗。
只是这倚仗,到底藏在哪?
同一时刻,雄霸也听到了四下的窃语。
“张三丰的义子?”
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,眉梢眼角全是讥诮。
压根不信。
心里更清楚得很——
若张三丰真收了义子,江湖早该传遍了,哪会等到今日才冒出来?
此时人群又嗡嗡响成一片:
“你们说,张平安和风云,谁更胜一筹?”
话音刚落,立时炸开一片争嚷:
“还用问?当然是风云!”
“没错!”
“张平安是厉害,名剑山庄那一战,连聂风都栽在他手里。”
“可单打独斗是一回事,两人联手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他再强,也不过黄榜头名;聂风加步惊云,可是双皇并立!”
“这一仗,胜负早定!”
没人押张平安赢。
聂风站在高处,目光灼灼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
泰山之约,是他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。
名剑山庄那场败绩,至今如芒在背。
那时他已是武皇三重,而张平安,不过区区武王。
“呼——”
他缓缓吐纳,将翻涌的气血压下去。
败过一次,不代表永远抬不起头。
这几个月,他闭关苦修,境界跃升两重,如今稳稳踏在武皇五重门槛上。
“张平安……别让我白等这一回。”
他低语未落,身旁步惊云已如铁塔般静立不动。
面无表情,却杀意内敛。
他早已盘算好了——
张平安一现身,他便以雷霆之势碾碎其气焰,叫天下人记住,何谓真正的不可撼动!
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,旋即绷紧如刀锋。
他垂眸敛神,只待那人走近。
四周江湖客也都屏息凝望。
天下会的人马早已列阵就位。
可张平安,迟迟未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时辰都过了,他人呢?”
“莫不是怕了,临阵缩了?”
“十有八九!”
众人正议论纷纷,忽听远处一声高喝撕裂长空:
“张平安来了!”
满场骤然一寂,继而哗然!
“张平安?!”
“真敢来?”
“我还当他是虚张声势!”
“孤身赴泰山,这份胆气……同辈里真找不出第二个!”
先前人人断定他必不敢露面,谁料他竟真的踏雪而来。
惊愕未定,众人齐齐扭头望去——
但见一道白衣身影,自山道尽头缓步而至。
少年面如新雪琢就,目似寒星点漆。
衣袂翻飞如鹤翼,步履轻稳似踏云。
白衣胜霜,不沾尘泥;身姿如松,自有风骨。
恍惚间,竟似从古画中走出,清绝得不像凡俗之人。
似檐角初落的四月雨,似惊鸿掠过的旧时春。
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