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错愕,随即转向旁边一位摊主,开口问道:
“老板,大伙儿这是往哪儿赶?”
“嗯?”
摊主猛地一怔,像撞见什么稀罕事似的,直愣愣盯着他们。
顿了顿,才缓过神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几位是头回进长安城?”
“不然怎会连一年一度的长安诗会都不晓得?”
“天下文士齐聚于此,吟诗作对,斗韵争锋。”
“拔得头筹者,名动九州!”
张平安眼睛倏地一亮。
心头那点好奇,一下被撩拨得更旺了。
他暗自盘算:若真在诗会上崭露头角,能攒多少震惊值?
这综武世间,尚武之风虽盛,可诗章辞赋,照样叫人倾心折腰!
念头只转一瞬,他便拿定了主意——
“走,咱们也去瞧瞧!”
话音刚落,他朝宁中则母女瞥了一眼。
两人齐齐一愣。
岳灵珊脱口而出:“张大哥,你还会写诗?”
“该不会……真打算去参选长安诗会吧?”
张平安没应声,只嘴角微扬,笑得意味深长。
三人不再逗留,随着人流,径直往慈恩寺塔而去。
此时,慈恩寺塔下早已人头攒动,才子佳人围聚如云。
当中两位公子,手执羽扇,步态从容,风度翩然。
静默片刻,其中一人忽而轻笑道:“皇妹竟亲自来看长安诗会,倒叫人意外。”
旁侧女子闻言,垂眸浅笑,颊边微泛桃色。
她五官端方,毫无瑕疵;轮廓清绝,眉目间自有三分沉静、七分贵气;身姿亭亭,眼波流转,如春水映月。
手中一把素绢小扇,上题两句:
轻罗小扇白兰花,纤腰玉带舞天纱。
疑是仙女下凡来,回眸一笑胜星华。
此人正是长宁公主。
“皇兄取笑了。”
她低声应着,目光不经意扫向身畔男子。
那人一双黑瞳澄澈如琉璃,冷意不掩光华;眉宇凛然,自带威仪与疏离。
日光斜洒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;一袭琉色素袍,紫蟒暗纹隐于衣褶之间,华而不炫,贵而不骄。
通身气度,非寻常王孙可比——
正是武周皇子。
此番同来,只为观诗。
见长宁公主耳根微红,皇子莞尔,打趣道:
“听说这次诗会,连江湖里的少年俊杰都来了不少。”
“皇妹可有属意之人?”
长宁公主登时羞得说不出话,指尖绞紧扇柄,半晌才嗫嚅道:
“皇兄……你又拿我打趣。”
皇子但笑不语,眸底掠过一丝温煦。
……
塔下人声鼎沸,才俊络绎不绝。
所言所论,无不出自长安诗会:
“今年这阵仗,怕是历届之最!”
“可不是?南北才子,一个没少!”
“连大宋的慕容公子都到了。”
“大隋那边也有贵客驾临。”
“就是不知,谁家诗笔能压过全场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人人翘首以待,只等明日分晓。
有人朗声道:“一切,且看明早塔前开卷。”
众人纷纷颔首,眼中俱是跃跃之色。
……
此时,慈恩寺塔已遥遥在望。
张平安携宁中则母女赶到。
听闻诗会要明日才启幕,三人就近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。
“还以为今儿就开场呢。”
张平安坐下后,轻声嘟囔了一句。
先前见人潮汹涌奔塔而去,他们也跟着一路赶来。
谁料快到塔下,才知盛会尚待明朝。
张平安正凝神出神,岳灵珊忽然偏过头来,眼眸微亮,开口问道:
“张大哥,你也要去明日的长安诗会吗?”
宁中则闻言,也侧身望向张平安,眉间浮起一丝探究。
此前,母女二人在途中遭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费彬盯上,险些性命不保。
全赖张平安及时出手,才将她们从刀口下救下。
他年纪不过二十上下,可实力却骇人听闻——
武师六重境界,竟生生斩杀了已入武王境的费彬。
若她们晓得,短短数日,张平安已悄然跨入武师九重,
怕是连下巴都要惊得脱臼。
自那以后,宁中则与岳灵珊便一路随行,来到长安城。
前日张平安听闻诗会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