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安还在定着?”
众人齐刷刷转头——
果然,张平安双目未启,呼吸绵长,身形却已微微起伏,似有风自袖底游走。
没人出声。
只把目光钉在他身上,连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:
这孩子,能嚼出几分滋味?
毕竟,在所有人眼里,张平安不是天才——是天工雕出来的那块料。
忽地,他足尖一旋,左手画弧,右手沉肘,竟无声无息打起拳来。
时而顿住,眉头拧紧;时而突进半步,掌缘微颤。
“……?”
众人面面相觑,眼底全是错愕。
青松道长低声嘟囔:
“瞧这架势……怕是连三成都没啃进去。”
无人接话。
殿内只余衣袂轻响,与远处松涛隐隐。
谁也没料到,张三丰听完竟轻轻摇头:
“平安并非没悟透。”
“他是在试着把太极拳,和另一门功夫揉到一处!”
这话一落,满堂寂然,随即炸开一片惊呼。
“什么?”
“这……真能这么干?”
“拿太极拳去跟别的武学掺着练?”
“我耳朵没出毛病吧?”
“这孩子还是血肉之躯?”
“刚摸到太极的边儿,就敢动融合的念头?”
“……”
人人瞠目,喉头发紧,连呼吸都忘了换气。
张三丰没接话,只静静望着张平安,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宽慰。
宋远桥这时上前半步,低声禀道:
“师尊,早前在武当大比峰上。”
“小师弟就已另辟蹊径,创出了新招式。”
张三丰缓缓颔首,长叹一声:
“原来如此!”
“怕是平安的根骨,比当年的我,还要高上一截!”
全场霎时死静。
须知张三丰是谁?江湖公认的武学魁首,凭一人双掌立下武当山门。
如今亲口道出这般话,谁不心口一震,手心冒汗?
众人尚在怔忡,张平安身法却愈发圆融酣畅,如风过松林、云行天际。
“轰——!”
忽地一股沉厚气劲自他周身迸出,衣袍猎猎,青砖微颤。
境界稳稳跃升——武师六重!
“啊?”
“真破了?”
“我的老天爷!”
感知那股气息拔节而起,众人连惊都惊得迟钝了。
融合武学已是骇人听闻,途中顺手破境,更是叫人脊背发凉、脑子发空。
张平安忽然收势,垂眸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清亮如洗。
众人忙敛神屏息,齐刷刷盯住他。
木道人按捺不住,抢步上前问:
“平安,掌门的太极拳,你参透了几分?”
张平安微微一笑,答得平静:
“十分。”
满座哗然,人人僵住,嘴张着合不拢。
除了张三丰本人,谁敢说“十分”二字?
众人尚未回神,张三丰已眯起眼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地有声:
“平安确是参透了十分。”
“若连太极的筋骨都没吃透,又怎可能抽丝剥茧,另铸新路?”
木道人等人浑身一震,豁然彻悟。
心头那点震撼,早已涨满胸腔,溢不出、说不出、连喘气都怕泄了那口气。
张三丰却不再多言,转头望向张平安,温声问:
“平安,方才那一套,叫什么名堂?”
张平安神色坦荡,如实作答:
“义父,那是孩儿将武当散手与太极拳反复拆解、重织而成,暂名‘太极散手’。”
“哈哈哈!”
张三丰仰天朗笑,声震梁木:
“好!妙!绝!”
“好一个太极散手!”
“我武当,后继有人了!”
张平安只是淡笑,并无骄色。
略一沉吟,他抬眼,语气平实:
“义父,孩儿想下山走一趟。”
话音未落,满堂愕然。
要知道,此刻的张平安,在众人眼中,就是武当的明日山门。
十八之龄,武师六重;
同辈翘楚云飞扬,已在演武场上败于他手。
这般人物,竟要孤身入世?
“万万不可!”
紫阳真人抢先开口,语带急切:
“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