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台下议论未歇:
“同是炼体巅峰,怎会差这么多?”
“一剑!真就只用了一剑!”
“太吓人了……”
“这次大比,他是存心要掀桌子啊!”
宋青书站在人群里,耳根烧得通红。
他比卓一航更早尝过那一剑的滋味。
随着卓一航退下,擂台一时寂静。再无人敢跃上一步。
仿佛张平安往那儿一站,便成了年轻一辈不可逾越的界碑。
忽地,山门方向两道身影踏风而至,袍袖翻飞,足下未扬一尘。
“嗯?”
众人齐齐侧首。
看清来人,呼吸一滞。
“青松道长!”
“他回来了?!”
“旁边那人……是云师兄?!”
目光纷纷聚向青松道长身侧的年轻人——面容清瘦,眉宇沉静,不笑也带着三分锐气。
正是云飞扬。
武当年轻弟子中,唯一一个被师父们私下唤作“云字辈第一人”的名字。
数月前随青松下山历练,谁也没料到,偏在此时返山。
有人轻叹:“云师兄回来,这大比……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“他若出手,谁还能站得住擂?”
不多时,青松携云飞扬缓步上前。
礼毕,青松侧首望向云飞扬,眼中含笑:
“飞扬,今日既是武当大比……”
“你上台来,给大伙儿添点彩头吧!”
云飞扬应声点头,身形一晃,已立于擂台中央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,心下都揣着一股热切——
这一趟远行归来,他到底长进了多少?
他抬眼望向张平安,语气平和,却字字清晰:
“小师叔,不如直接认输?”
“我如今是武师六重。”
“再比下去,未免太委屈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满场哗然。
“武师六重?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还比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武当弟子们面面相觑,喉头微动,一时失语。
张平安才武者九重,云飞扬却已跨过那道天堑,稳坐武师中段。
这哪是较量,分明是云泥之别。
云飞扬打量着张平安,眉梢微挑。
武当上下谁不知晓这位掌门之子?
十几年来寸步难进,连武者门槛都迈得磕磕绊绊。
可眼前人,竟已稳稳站在武者巅峰,离武师仅隔一层薄纸。
“原来,我们都看走眼了。”
他心底轻叹,对张平安的观感悄然一变。
他性子素来温厚,可今日这场合,既是武当大比,也是年轻一代的亮相时刻——
他不争,不代表愿退。
张平安也在看他。
目光沉静,嘴角微扬,心中只一句:
“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此前一剑挫败卓一航,他原以为此番大比就此收场。
偏巧云飞扬此时现身,恰如天赐良机。
刷震惊值,就该挑最硬的骨头啃——而云飞扬,正是武当年轻一辈里最响亮的那一块招牌。
略一思忖,他唇角轻抬,淡声道:
“不必。”
“你虽是武师六重。”
“胜负如何,总得动手才知道。”
这话一出,四下骤然死寂,继而炸开一片低呼。
“啊?”
“我没听岔?”
“小师叔……真要接招?”
“武者九重对武师六重?差着整整七个小境界!”
“他是不是糊涂了?”
“……”
台下惊疑声此起彼伏,一张张脸上写满错愕。
宋远桥等人更是心头一紧,眉头拧成结。
在他们眼里,这哪是比试,简直是拿脸往刀口上撞。
“唉……”
“小师弟太莽撞了。”
“终究历练太少,心气太高。”
“武者怎敌得过武师?”
“……”
七侠摇头叹息,只觉张平安太过托大。
青松道长望着擂台,缓缓叹了口气,转头叮嘱云飞扬:
“飞扬,手下留情,莫伤了平安。”
话是这般说,眼角却微微弯起,掩不住几分欣慰与自得——
有如此弟子,何愁武当不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