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千里擒贼
铁砂炸烂,有的胸口被铅弹穿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惨叫声这才慢了一拍地迸发出来。

    皮室军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
    弩手装填再射,火枪手交替轮换,远近火力衔接得天衣无缝,每一次齐射都精准地撕开方阵的一角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左右两翼的骑兵已经从侧后包抄到位,长刀出鞘,借着马匹的冲势切入阵尾。

    这些村民虽勇悍,终究只是种田屯粮的兵卒,如何挡得住身经百战的皮室精锐?

    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三百余人的方阵便被撕得七零八落,田埂上、磨坊边、铁匠铺的炉火前,到处是横陈的尸体,鲜血浸入翻开的泥土,把那些刚破土的麦苗染成暗红。

    最后十几个人被围在一座磨坊的墙角下。

    领头那汉子断了一条左臂,用布条胡乱缠了,右手还攥着一柄卷了刃的弯刀,浑身浴血,瞳孔里皆是惊惧。

    他左右扫了一眼残存的同伴,个个面如死灰,有人连刀都握不住了,双股颤颤,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那壮汉咬了咬牙,忽然将弯刀往地上一掷,哐当一声,颓然靠着磨坊的石墙滑坐下去,哑着嗓子说了一声“降了”。

    其余人见状,纷纷弃了兵器,抱着头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耶律倍催马穿过遍地尸骸的村道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,用标准的波斯语开口:“你们是什么人,听命于谁,为何在此搞军屯?”

    众人战战兢兢,无人答话。

    耶律倍耐心等了片刻,见无人开口,便微微侧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一名亲兵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跪在最外侧那俘虏的头发,将他从人群中拖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二十出头,满脸血污,吓得浑身僵硬,刚要开口求饶,亲兵的弯刀已经落下。

    刀锋过处,一颗人头滚进旁边的水沟里,腔中鲜血喷出一尺来高,溅在磨坊的石墙上,缓缓往下淌。

    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两下,软软地扑倒在泥地上。

    剩余的俘虏吓得魂飞魄散,有人当场失声痛哭,有人趴在地上拼命磕头,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出血来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“饶命”“我说我说”。

    耶律倍摆了摆手,示意亲兵退后,自己又往前踏了一步,靴尖停在最近那俘虏眼前三寸处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人,声音仍旧平淡:“我耐心不多。回答问题的人活,闭嘴的人死。你们听命于谁?说。”

    最后那个“说”字落下时,众人皆是一哆嗦。

    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人堆里挣出来,伏在耶律倍脚下,额头顶着地面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说!我说!我们……我们听命于山中老人!是山中老人派我们在此屯田,麦子、兵器、铁料,都供给山中!我们只是种粮打铁的,我们不曾杀过人啊!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”

    耶律倍垂眸看了他几息,又问:“这里距离恰卢斯港多远?”

    那汉子猛地抬起头来,飞快地道:“恰卢斯港在正西,沿着海岸线走,一百六十里!”

    耶律倍沉默了片刻,目光越过村庄,投向西方那条灰蒙蒙的海岸线。暮色正一层层地沉下去,海天相接处只剩下最后一抹铅灰色的微光。

    他忽然转身,大步走回自己的坐骑旁,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迟疑。

    “事不宜迟,”耶律倍勒紧缰绳,目光如电,“全军开拔,即刻向西,目标恰卢斯港,出发!”

    “是!”众军齐声应喝。

    耶律解里催马上前低声问:“陛下,这些俘虏……”

    耶律倍头也不回,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:“杀。”

    亲兵们闻令而动,弯刀齐举,寒光连闪,片刻之间那十几名俘虏便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耶律解里一挥手,骑兵们迅速收拢队形,蹄声如雷,沿着海岸线向西卷去。

    耶律倍策马行在中军,夜风迎面灌来,吹得他鬓边碎发向后飞扬,胸前甲片下那颗心正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。

    他心中翻涌着诸多念头,思绪不住地往前回溯:按最初与姐夫议定的计划,自己领兵北来,本意是清扫阿萨辛巢穴,随后翻越高加索山,进入基辅平原。

    谁料行军途中波折不断,先是在尼沙布尔城外撞上塞拉赫斯方向的援军,不得不先替北线扫清障碍;随后又担心从雷伊方向入山会走漏消息,临时变了路线,绕道厄尔布尔士山余脉,从里海南岸迂回包抄。

    这般变道而行,原意只是打个出其不意,如今看来竟阴差阳错地撞上了阿萨辛的外围军屯,反倒摸清了他们在沿海的布局。

    只要抢在哈桑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恰卢斯港,堵住他北出里海的退路,便成瓮中捉鳖之局。

    这念头在心头盘旋数匝,耶律倍不由得精神一振,扬手在马臀上狠抽了一鞭,催马加速。

    刚奔出不过十余里,前方一骑斥候从夜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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