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便捅了马蜂窝。
泽赫拉那碧绿色的眼珠子一转,毫不留情地直戳李漟肺管子:“那你靠什么?我也没见他这么大庭广众抱过你呀。”
李漟凤眸微微眯起,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两道相握的手上,杨炯攥着安娜的腕子,拇指还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,那亲昵的姿态毫无遮掩,坦荡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李漟抿了抿唇,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我不稀罕。”
“我不稀罕——!”泽赫拉捏着嗓子,将这四个字拖得又长又软,学得惟妙惟肖。
李漟白了她一眼:“神经!说的好像他这般对待过你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:“我可听说了,安娜一回西方便昭告各国,说自己是杨炯的情人。?谁认识你泽赫拉是谁?”
泽赫拉被她这几句话戳得火冒三丈,碧绿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,她攥紧了拳头,如同一只被惹急了的孔雀,梗着脖子道:“你胡说!西方人根本不认她的说辞!”
“她没有胡说。”一直沉默的伊莎贝拉忽然开口。
她站在石阶最右侧,红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,浅红色的眼眸望着广场上那两道身影,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分明。
伊莎贝拉声音平静,道:“安娜确实这么做了。为了这件事,她与拜占庭皇帝闹得极僵,自己带着家当住到了亚美尼亚,再没回过君士坦丁堡。期间教皇曾有意为自己的儿子说亲,想以此巩固联盟、稳定十字军后方,全被安娜言辞拒绝了。”
泽赫拉猛地转过头来,满是狐疑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跟十字军走过一段路,听他们说的。”伊莎贝拉浅红色的眸光微微闪烁,“你知道安娜拒绝教皇时说了句什么话么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‘我的丈夫是世界之主,连神明都要匍匐在他脚下,我一生只忠于我丈夫一人,那个人只能是杨炯’。”
泽赫拉眨了眨眼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李漟站在一旁,沉默了片刻,叹道:“他就吃这一套!”
伊莎贝拉轻轻叹了口气:“因为这句话,安娜被剥夺了拜占庭公主的身份,教皇亲自开了绝罚令。”
泽赫拉一听这话,登时来了精神,撇撇嘴挑刺道:“拜占庭国教是东正教,教皇开哪门子绝罚令?莫名其妙!”
伊莎贝拉浅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,声音冷了几分:“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,他可以绝罚任何一个背离主的子民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泽赫拉翻了个白眼,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讥诮,“教皇能绝罚我么?我还给教皇开伊斯兰背教书呢!”
“你——!”伊莎贝拉被她噎得一时语塞。
泽赫拉却不肯罢休,显然心里那股邪火无处发泄,便全朝着这位虔诚的基督徒姐妹去了:“你们那位教皇,也就只能管管你们。安娜本来就不是天主教徒,给她开绝罚令,不觉得可笑么?这叫什么?收回别人本来就没有的东西,这不是笑话吗?”
“确实可笑。”李漟难得帮了句腔。
伊莎贝拉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面色微红,浅红色的眸光沉了沉,终于一甩袖子偏过头去,冷哼道:“一个无信者,一个异教徒,不可理喻,不可救赎。你们就在愚昧中沉沦吧!”
泽赫拉刚要反唇相讥,广场上忽然响起一片山呼般的声浪,将她的话头生生堵了回去。
杨炯正拉着安娜的手,缓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列阵的山讹营士卒与闻讯赶来的麟嘉卫将士,清了清嗓子,扬声高喊:“诸位兄弟!!是她撞破了阿尔斯兰蓄水淹城的阴谋,是她带兵抢占了两座最大的水坝,这才让咱们免遭灭顶之灾!
你们说,该当如何?”
话音未落,毛罡第一个跳出来,声如洪钟:“谢娘娘千岁!”
他这一声吼如同炸雷,身后数万将士齐齐响应:“谢娘娘千岁!谢娘娘千岁!”
三声山呼,一浪高过一浪。
这些年轻的士卒们仰着头看向台上那个紫裙翩跹的女子,眼底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重。
他们方才死里逃生,洪水漫至腰身的绝望仿佛还在眼前,是面前这位娘娘带兵拦住了滔天洪峰,保住了他们五万条命,如何能不感激?
安娜笑着摆了摆手,声音清亮而从容:“都是自家兄弟,不必这般客气!再者说,夺回水坝是山讹营兄弟们的功劳,我可不敢居功!”
杨炯站在她身侧,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欣赏。
他接过话头,笑着补了一句:“这话说得不错。都是自家兄弟,就别客套了。毛罡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好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