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伯特继续道:“你患得患失,太在意从前,又太担心将来。有句话说得好:‘昨日已成往事,明日尚不可知,但今天是主赐的礼物。’你为何要将自己困在那些你不情愿的约定中,而辜负了主今天赐予你的良人呢?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伊莎贝拉的声音颤抖,“我犯了罪,我是坏女人,我……”
“谁说你是坏女人?”宏伯特打断她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主说过:‘你们不要论断人,免得你们被论断。’只有主才有权审判人,你凭什么自己给自己定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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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莎贝拉哑口无言。
宏伯特站起身,在狭小的忏悔室里踱了两步,灼灼地看着伊莎贝拉:“我的孩子,你有没有想过,或许这就是主对你的指引?你千里迢迢从卡斯蒂利亚来到东方,在这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他,这不正是主的安排吗?”
伊莎贝拉愣愣地看着他,浅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“你是一个虔诚的信徒,这一点从未改变。”宏伯特的声音变得柔和,“可虔诚不等于愚昧,不等于要将自己囚禁在那些不情愿的枷锁中。主赐给我们自由意志,就是希望我们能做出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走到伊莎贝拉面前,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轻轻按在她的头顶,声音庄重而神圣:“孩子,你需要记住,无论你做了什么,主都会原谅你,你所做的一切,或许并不是罪,而是主对你的考验和指引。”
伊莎贝拉泪水涟涟,却不再哭出声来,只是默默地流着泪,那泪水中有委屈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。
就在这时,宏伯特忽然直起身来,脸上的慈祥敛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郑重。
“好了,孩子,现在我以东方教区枢机主教的身份,宣布你的婚约无效。”
伊莎贝拉猛地抬起头来,浅红色的眸子瞪得溜圆,满脸不可置信。
宏伯特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,继续说道:“我问你,你不喜欢斐迪南,对吗?”
伊莎贝拉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订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,对吗?”
再次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宏伯特一挥手,“没有双方自愿的婚约,在上帝眼中是不被承认的,教廷也不会祝福这样的婚姻。”
伊莎贝拉愣在那儿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:“可……可托莱多大主教已经公证了呀!”
宏伯特轻笑一声,笑声中满是不屑:“傻孩子,他一个伊比利亚的大主教,难道比我这枢机主教还专业不成?难道比我这东方教区首席还权威?教廷的规矩,枢机主教的裁决高于大主教,这是铁律。”
伊莎贝拉一时语塞,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她跪在那儿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。
宏伯特见她这般模样,脸上的严厉褪去,重新换上那副慈祥的笑容:“孩子,你让我很生气。”
伊莎贝拉一愣,抬起头来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:“啊?”
宏伯特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:“你出生的时候,是我在牧歌镇给你受的洗。按照道理,你订婚、结婚都应该是我主持才对!怎么能找别人呢?”
伊莎贝拉一脸尴尬,垂下头去,低声道:“是我哥哥做主的,我……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宏伯特拍拍她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好啦,傻孩子,回去好好睡一觉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我会给罗马去信,你的婚姻,教廷不会支持。从今日起,你是自由身了。”
他说完,转过身,推开忏悔室的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伊莎贝拉跪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宏伯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脑中一片空白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。
宏伯特说的每句话都引经据典,合情合理,让人无法反驳。可为什么,她心中总有一种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怪异感觉?
想了半天,伊莎贝拉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只好站起身来,朝宏伯特的背影道了声谢,然后木然地走出忏悔室,穿过教堂,朝大门走去。
她的步伐有些踉跄,像是喝醉了酒一般,脑子浑浑噩噩的,只觉这一夜的经历如同梦境,荒诞而离奇。
就在伊莎贝拉的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口的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