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一慌,用力蹬了蹬腿,却发现右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,滑溜溜的,越挣越紧。
水草?!
伊莎贝拉脑中闪过这两个字,心中顿时凉了半截。
她拼命地蹬,拼命地挣,可那水草如同活物一般,缠得死死的,任她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开。口鼻中不断呛水,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她知道自己要死了,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。
牧歌镇呱呱坠地,那个疯子一般的母亲早早病故;清贫却欢快的童年,在田野里疯跑,在溪水中捉鱼;无能反复的哥哥,野心极大的王后,被囚禁的弟弟;然后是漫长的朝圣路,一路向东,风餐露宿,受尽苦楚……
这些过往占据了她人生中的绝大部分,可在脑海中过得极快,如同翻书一般,哗啦啦闪过,不留一丝痕迹。
反而是自从遇到杨炯之后的日子,过得极慢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,吐谷浑大墓中,他牵着她的手,将她护在身后;那巨蟒扑来时,他挡在她身前,一刀斩下蛇头;墓室坍塌时,他将她塞进棺椁,自己护在她身上……
她竟然清楚地记得他当时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句话,甚至连他说话时的语气、眼神,都历历在目,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
伊莎贝拉本以为死亡来临时,自己会是平静的,安详的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喜悦。
可此刻,当杨炯的面孔在她脑海中浮现时,她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留恋。
她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说,好多事没跟他做……
可她现在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,眼前的光越来越暗,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声,咕噜咕噜。
就在她彻底绝望之际。
突然,一束光亮刺入水中,如同一柄利剑,劈开了无边黑暗。
随即,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后领,猛地一提,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拖出了水面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伊莎贝拉重获新生,剧烈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肺里火辣辣地疼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她贪婪地吸着空气,只觉得这辈子从未觉得空气如此甜美。
“你没事吧!感觉怎么样?”杨炯的声音从身边响起,带着几分急切。
伊莎贝拉抬起头,月光下,杨炯那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。
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那双黑亮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,眼中满是关切。
伊莎贝拉看着这张脸,忽然觉得所有的委屈、心酸、恐惧、后怕,一股脑儿涌了上来。
她嘴巴一瘪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撕心裂肺,上气不接下气。
杨炯被她哭得莫名其妙,一脸茫然,手足无措地看着她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好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划水,将她拖向岸边。
到了浅水处,杨炯站直身子,将伊莎贝拉扶稳。
月光下,她的靴子早已不知去向,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脚丫。
那一双玉腿修长纤细,饱满有弹性,线条流畅优美,小腿笔直匀净,脚踝盈盈一握,玉足更是精致,脚趾修长纤细,白嫩如橙花,不染半点蔻丹,素雅淡然,动人心魄。
杨炯也不多话,弯腰将伊莎贝拉的双腿放入水中,随后便认真地给她清洗起大腿上残留的天仙子液体来。
伊莎贝拉正哭得稀里哗啦,忽然感觉到杨炯的手碰到自己的大腿,当即惊叫一声,身子猛地一缩,声音都变了调:“啊!你别动!”
杨炯愣住,抬起头来,看向湿漉漉的伊莎贝拉,皱眉道:“你自己行?”
“我……我行!我行!”伊莎贝拉慌忙点头,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,生怕他再折腾自己。
也不等杨炯回答,伊莎贝拉整个人便溜进了水里,只露出一个头在水面上,双手在水下胡乱地搓着自己的大腿。
杨炯见她这副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知道这小修女脸皮薄,方才那番折腾已是她的极限,便也不勉强。
于是便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瓶,倒出一粒丹药,来到伊莎贝拉面前,道:“张嘴。”
“啊?”伊莎贝拉不明所以,本能地张开了嘴。
杨炯将丹药塞进她口中,随即同她拉开距离,背对着她在岸边坐下,摆摆手道:“你自己清洗,有什么事叫我。”
伊莎贝拉根本没反应过来,那丹药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
她愣了一瞬,才忍不住开口问:“这什么?”
“春药。”杨炯故意逗她。
伊莎贝拉听了这话,撇了撇嘴,丝毫不信。
若是他想趁人之危,方才在岸上便动手了,何须多此一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