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在机翼下方铺成一片白色的棉絮，太阳挂在右舷窗边，一动不动，象是被人钉在了那里。顾小北盯着窗外看了十分钟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商务舱的座椅可以躺平，但他躺不平。
座椅放下去的角度总是不对，腰底下空空的，枕头要么太高要么太低。
他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，安全带勒在肚子上，不舒服。
路阳在旁边已经睡着了。
嘴微微张着，呼吸声不大，但偶尔会抽动一下。
顾小北看了他一眼，把毯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。
路阳的手动了动，象在找什么，然后继续睡。
机舱里很安静。
头顶的阅读灯亮了几盏，有人在看书，有人在看小屏幕里的电影，有人把遮光板拉下来，整个人缩进毯子里，只露出头顶。
空姐推着餐车走过，轻声问了一句“先生需要什么”，顾小北摇了摇头，她推着车继续往前走，轮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拿起前排椅背上的杂志，翻了翻。
全是法文，看不懂。
又翻了翻免税品目录，一瓶香水标价一百二十欧元，换算成人民币一千多。
他把杂志塞回去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屏幕亮了，飞行地图上显示一条弧线，从BJ到巴黎，经过蒙古、俄罗斯、波罗的海。
飞机已经飞了六个小时，还剩四个小时。
弧在线的小飞机图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挪，慢得象蜗牛。
路阳醒了，揉了揉眼睛，问了一句：
“到哪了？”
“还在俄罗斯。”
顾小北说。
“靠，还在俄罗斯。”
路阳打了个哈欠，把座椅调直，拿起面前的可乐喝了一口，已经没气了，皱了皱眉，放下。
“你睡多久了？”
顾小北问。
“不知道。反正一直在做梦，梦见《那些年》又扑街了，哎.......”
路阳说着叹了一口气。
顾小北一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梦倒是吉利，梦从反来！”
“是嘛？”
路阳挠了挠头说着。
这时候刘一菲从后面走过来了，穿着飞机上发的拖鞋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。
“你也没睡？”
顾小北问。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她在路阳旁边的空座上坐下，
“我妈睡了。”
“你不去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飞机上太干了，嗓子疼。”
“我去后面透透气。”
路阳识趣的站了起来，把空间留给了两人。
刘一菲挪到路阳的座位上，靠在椅背上，侧过脸看着顾小北。
“看什么？”
顾小北问了一声。
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不知道是你倒楣，还是我倒楣。”
刘一菲有点感慨的说着。
确实是这样，《鲨滩》拍的时候就是困难重重，上映的时候也是。
好不容易在好莱坞打出名堂来了，居然还被好莱坞封杀了。
这也真是没谁了。
至于《这个少女》就更加的别提了。
所有人都已经对它放弃了希望。
顾小北摇了摇头。
说道：
“我倒楣呗！”
他真是深有感触，自从开始和刘一菲借了5万块钱之后，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。
而且越转越离谱。
“也许是我呢？”
刘一菲说着。
“行了，不去管了，讨论谁倒楣有意思嘛？”
顾小北笑着说，
“也许这次去戛纳你就能拿个最佳女演员呢？”
“你就会哄我。”
刘一菲说着闭上了眼睛，然后头慢慢的靠在了顾小北的肩膀上。
心跳开始抑制不住的加速，嘴巴里面却随意的说着。
“借个肩膀靠靠。”
顾小北没动，装着看杂志。
飞机继续往西飞，太阳开始往下沉，云层变成深紫色。
机舱里的灯调暗了，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。
顾小北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听着刘一菲的呼吸声，也进入了梦乡。
醒来的时候，广播响了，空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