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内昏暗,墙壁上的浮雕隐约可见。
众人仰头辨认着那只传说中的古格银眼。
明叔从怀中取出一卷陈旧经书,纸张脆薄,仿佛一触即碎。
阿克凝视着浮雕,声音低沉:“壁画上这些彩绘的天神,每一尊都是解读地图的线索。
它们指向不同的方位,配合经卷里的图示,虽然比不上分金定穴的精确,但大概范围总能划出来。”
“范围?”
明叔追问,“什么范围?”
他将经卷摊开,举到阿克眼前。
周旬、老胡和雪莉杨也围拢过来。
“中原风水学说昆仑是万山之祖,”
周旬的指尖轻触经卷边缘,“这和藏地密宗的 差别很大,但追根究底,道理是相通的。
密宗将昆仑比作凤凰栖息之地,另外两条山脉则被称为孔雀之地与大鹏之地。”
明叔眯眼细看经上文字:“魔国最重要的九层妖楼,就在凤凰神宫。
这里写着……那宫殿坐落于群山之间,以天界的金、银、水晶、琉璃四宝垒成,山腰环绕四座雪峰,象征魔国的四位 神。”
阿克接话:“倘若昆仑真是诗中所咏的凤凰,那么凤凰神宫的位置,应当就在喀喇米尔山口附近,藏新交界的那片区域。
白色与银色的两位度母——白色是雪,银色是冰——正好对应那个方向。”
不过片刻,恶罗海城可能所在的区域已被他勾勒出来。
老胡沉吟:“四峰环抱之地,青乌术里称作‘殊缪’,寻龙诀中名为‘龙顶’。
那是天地脊骨所在,祖龙自此发端,形势极其罕见。”
“只要确定在喀喇米尔山口一带,”
周旬道,“就不难继续缩小范围。”
明叔一听地点有了眉目,急忙将周旬拉到角落,迅速掏出纸笔。
未等他开口,周旬已先出声:“我懂你的意思。
那具水晶尸我不会同你争,也不会撇下你单独行动。
你以为我收下你那二十几件古物是白收的么?”
“何况,”
他瞥了一眼那张纸,“在这种地方,一纸合约能约束什么?我们眼下在做什么,你我都清楚。”
老胡跟了过来,听见这话便接道:“君子一诺,出口便是凭证;小人才需要白纸黑字。
守不守约定,看的是人,不是纸。
你把周爷看成什么了?”
明叔听了非但不恼,反而露出笑容,连高原反应带来的窒息感都似乎减轻了许多。
他连连点头:“是我糊涂,是我小人之心,两位千万别见怪!”
周旬与老胡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望向仍痴痴盯着银眼佛像的胖子。
……这两人骨子里恐怕流着同一种血。
只要财宝在前,什么危险、什么不适都能抛到脑后——就像胖子,为了搜罗明器,连恐高症都能硬生生扛住。
老胡转向喜形于色的明叔,泼了盆冷水:“现在高兴还太早。
这不过是刚迈出第一步,等真到了喀喇米尔,从九层妖楼里挖出东西来,再笑也不迟。
在那之前,谁敢保证这经卷里写的不是古人吃饱了没事编出来的故事?”
这话像针尖刺破了气泡。
明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嘴角垮下,眼眶甚至有些发红。
周旬侧目瞥向老胡,这人实在不厚道,好好的一番兴致,此刻恐怕只剩满心绝望了。
他颔首接话:“确实,这种事未必不会发生。”
明叔僵在原地,半晌无言。
这一句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明叔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紧,慌忙抬手按住胸膛,弯下腰去,几乎要蹲倒在地。
不止如此,喉头更是涌上一股腥甜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
韩淑娜和阿香见状,急忙上前搀住他胳膊,将他扶稳。
“怎么了?心口难受?”
韩淑娜声音里透着焦急。
明叔捂着心口摇头,从牙缝里挤出字来:“没……事。”
他转向周旬与老胡,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来:“我——真——是——多——谢——两——位——提——点。”
说完,他脚步虚浮地挪到旁边,似乎想离那两人远些。
那两位简直像带着瘟。
瞧着明叔这副模样,周旬与老胡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几乎要压不住。
好在两人定力足够,硬是把笑意锁在了喉咙里。
走回去时,雪莉杨正举着相机不停拍摄,计划留作日后研究的素材。
周旬看着她专注的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