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第105章
    没有父子相传,也没有师徒相授。

    都是有人一场大病醒来,或是睡了一觉之后,忽然就能吟唱出几百万字的诗篇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种事?”

    胖子眼睛瞪圆了,脸上竟流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羡慕,“连学都不用学?”

    雪莉杨也微微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已然超出了寻常逻辑能理解的边界。

    老胡朝向导投去询问的目光:“这附近能找到唱诵史诗的人吗?”

    阿克嘴角浮起一丝弧度,抬手抚过胸前挂着的念珠:“不必另寻他人。

    我年轻时曾受天启,只是……将近三十年没再开口了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远处雪山轮廓,声音低了下去:“那些关于雄狮大王和玉眼转生的篇章啊,在记忆里都蒙上灰了。”

    阿克说完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听闻探险队需要通晓古歌的人,这位持铁杖的僧人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。

    对他而言,摧毁魔君的陵墓本就是修行者的责任,而镇伏邪祟更是他手中铁杖所承载的誓愿。

    即便三十余年未曾吟唱,那些经由天启而得的诗句并未真正消失。

    他闭目沉思片刻,肯定地朝老胡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老胡却皱起眉头:“要不您再推荐位年轻些的唱诗人?我们要去的地方在雪线之上,路途艰难,您这年纪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没把后半句说出口。

    旁边的胖子也跟着劝:“老爷子您放心,那祸害人的东西我们肯定给它铲平喽!”

    阿克摇了摇头,手指缓缓拨动念珠:“我在湖边许过愿,可格玛那孩子的眼睛始终没有亮起来。

    这次若能成就一件大功德,或许就能从幽冥之地唤回她的魂魄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睛,目光平静如湖,“修行之人看待生死与常人不同。

    若能在积累功德的途中往生,那便是圆满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动摇,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    那种超脱生死的坦然,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周旬拍了拍老胡的肩膀:“路上我们多照应就是。”

    见阿克心意已定,老胡也不再劝阻。

    他朝周旬微微颔首——有这位熟悉藏地风俗、通晓密宗医理的僧人同行,确实能避开不少麻烦。

    队伍重新整顿行装,继续由旺堆引路,朝着高原西端那片山脉与天空相接的区域行进。

    他们在森格藏不的小镇歇了两日,雇来几头牦牛驮运物资,也让高原反应严重的人能轮流骑乘。

    随后便朝着古代王城的遗迹出发,去寻找传说中的银眼图腾。

    四野空旷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稀薄的枯草贴在沙砾间,天空蓝得像是要滴下颜色,反而衬得地面那些扭曲的枯木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远处山脊呈现出铁锈般的深褐,嶙峋的轮廓让人莫名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队伍行进得很慢。

    老胡牵着阿克骑乘的牦牛走在前面,牛背上的僧人断断续续回忆着那些古老诗篇里的片段——尽是神魔交锋、金戈铁马的遥远传说。

    这时,路旁开始出现半埋进土里的木桩。

    雪莉杨勒住缰绳,指着那些黑褐色的残桩:“这些看起来像是墓葬的痕迹?”

    “墓?”

    胖子立刻伸长脖子张望,“哪儿呢?有宝贝没?”

    连趴在牛背上喘气的明叔也勉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朝路旁扫去。

    向导用鞭梢点了点那些木桩:“早就空了。

    别看现在这儿连草都不长,唐朝那会儿,这片地上可堆满了祁连圆柏。”

    他踢了踢脚下干裂的泥土,“古墓全是用整棵柏树搭起来的。

    这种树就爱长在又干又旱的山上,只有青海和藏区交界的地方才找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这儿怎么会有祁连圆柏?”

    老胡疑惑道。

    周旬抓起一把沙土,任其从指缝流下:“应该是当年从中原运来的。”

    向导点头:“大唐皇帝赏给吐蕃王的,千里迢迢翻山越岭运过来。

    后来吐蕃自己乱了,墓全被毁掉,只剩这些木头桩子还插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穿过这片荒坟遗迹后,队伍又走了一整天,才终于看见古城的轮廓。

    那时这处遗址尚未受到重视,没有铁门,也没有看守。

    从山坡上往下望,落差约莫三百米的山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与泥土同色的残垣和洞窟。

    除了几座结构坚固的寺庙还立着,其余民居早已坍塌,只剩些高低错落的土墙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城墙与碉楼的残迹在视野边缘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座依山而筑的古老城池,最高处是山巅的宫阙,中层散布庙宇,低处则是民居与防御工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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