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子儿都不会少。”
她把望远镜塞回行囊,瞥了他一眼。
胖子的脸立刻绽开笑容,几乎要哼出小调。
他小跑着追上前面的背影,心里盘算的数字在脑海中叮当作响。
骆驼队重新启程,蹄掌扬起细沙。
吆喝声此起彼伏,鞭梢在空中抽出短促的响。
动物们已经迈开最大的步幅,背上的人却仍嫌太慢,不断用脚跟轻磕它们的腹部。
……
抵达山脚时,黑暗已彻底吞没天地。
只有山体在微弱的星辉下泛着幽暗的轮廓。
“看着近,走起来真要命。”
胖子喘着气,“还以为天黑前能到,这下得熬到半夜。”
“到了就好。”
郝教授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队伍牵着骆驼徒步前行。
就在这时,所有骆驼同时停住脚步。
安力满最疼爱的那匹枣红色母驼任凭老人如何拉扯缰绳,四蹄像钉进地里般纹丝不动,只从鼻腔喷出粗重的抗拒的响鼻。
“扶稳仪器!”
郝教授朝学生们喊。
安力满转向周旬,手指绞着缰绳。”领队,这些牲口从没这样过。
它们的样子……像是嗅到了死神的呼吸。”
他又用力拽了一次缰绳。
骆驼发出尖锐的嘶鸣,前蹄却向后倒退。
“这是上天的警告!我们必须回头!”
老人的声音发颤。
“回头?”
胡八一打断他,“走到这里再回头?”
“它们不肯走了嘛!”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
周旬蹲下身,抓了一把沙土让它们从指缝流下,“动物的鼻子比我们灵。
先弄明白是什么。”
雪莉杨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金属管,拧开尾盖递给胡八一。”看清楚再说。”
“怎么了?”
胖子凑过来。
胡八一擦燃引信,用力将金属管掷向前方。
它落在二十米外的沙地上,骤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,嘶嘶作响地旋转喷溅。
跳跃的光斑照亮了一片区域。
视野边缘,似乎有某种形状伏在地上。
“看清了吗?”
胡八一眯起眼。
胖子已经端起枪。”像个人。”
“不是像,就是人。”
胡八一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周旬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些都是 ,带着蛇牙留下的小孔。
“喂——前面的朋友!”
安力满用当地语喊了一声。
胖子拉动枪栓,金属部件咬合发出清晰的“咔嚓”
声。”别装聋。”
“别动手。”
胡八一拦住王胖子。
枪口压低,两声爆鸣炸碎沙砾。
弹孔在石面绽开,那人影依旧凝固。
“是干尸。”
周旬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寂静。
这两个字让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骆驼止步不前,鼻腔喷出不安的白气。
前方黑暗里藏着东西——致命的、不容试探的东西。
“原地待命,保持警戒。
胡八一、王凯旋、雪莉杨,保护队伍。”
他抽出背后长刀,头也不回地向前走。
“当心!”
两道声音重叠着追来。
手电光束切开黑暗,刀刃映出惨白的光。
走近了才看清,沙地上倒着不止一具躯体。
刀尖挑开裹尸的面巾。
露出的脸孔如同风化的岩层,五官模糊得像是拙劣的石刻。
他将手电咬在齿间,用刀挑起那具 旁的 甩上肩头。
蹲身翻检背包:压缩饼干、水壶、弹匣。
他只取了 ,其余原封不动。
并非惧怕那些黑红环纹的毒蛇,只是看不上这点残羹。
“周爷,什么情况?”
王胖子的吼声从后方传来。
“待在原地。”
他头也不回地喊。
手电光柱扫过沙丘。
这伙人应该就是洗劫石墓的盗匪。
可财物去了哪里?
他放弃搜索其他 ,转向更深的阴影。
果然,在岩壁凹陷处,几匹骆驼倒毙在地,驼峰两侧挂满行囊,旁边蜷着几具枯槁的尸骸。
周旬的嘴角终于扯出弧度。
“原来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