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贵了,最多三十。”
“大半夜出来跑车可是很辛苦的。”
“您天天出来接活吗?”
“没有,只是夜里偶尔出来拉个活。”
“可听清逸说您前几年就当上教导主任了。”向后视镜里宋南山笑嘻嘻的脸0
“专接失意人嘛,同是天涯沦落人。”老宋满不在乎地摸了摸下巴,“到底要去哪里,小子?”
“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地方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会打车一口气坐到港口边呢,话说回来,皇城大道————这是哪里?”
“一个学姐家。”
”
“都有女朋友了不太好吧,”老宋为难道,“述桐啊,男孩子要专一。”
“只是有几件正事要请教她。”
张述桐解释道,虽然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,小车已经毫不尤豫地在夜色中疾驰了。
“不过,您居然换了辆车子啊。”
“没办法,校长说我再开从前那辆车有损形象。”老宋感慨道,“不过也没卖掉,扔在我老家里,就当成个老朋友了。
这条时间在线连泥人都没有出现,那辆小车自然没有报废,就是不知道初中时他们究竟在那辆福克斯上坐了多久,是不是还象从前一样挤在车上游山玩水。
回到岛上参加葬礼象是很久很久前的事了,他意外地回到了过去,回到了那段单纯又轻松的日子,但那些东西再也不可能回来了,纵使你有扭转时间的魔法也做不到。
这一刻张述桐才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,他静静地靠在座椅上,宋南山也不再说话,耳边静得只能听到风声。
“到了,述桐。”
直到耳边彻底安静下来,张述桐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,宋南山朝他挥了挥手,自送他推开车门。
张述桐走进小区,又或者说应该叫公安家属院,不算多大也不算多么高档,但环境不错,夜色中倒象是一处公园,张述桐循着记忆朝最后面的一排楼走去,懒得想上一次来苏云枝家里是因为什么了,但记忆告诉他对方的家就在那里。
他走上三楼,在西户的房门上敲了敲,很快门开了,却是一个面生的女人。
张述桐迟疑地看了眼门牌号:“这里是苏警官家?”
“老苏啊,早就搬去外地了,”女人打量了他一眼,“小伙子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请问,他们家是几年前搬走的?”
“嗨哟,那有点久了哦,他当时调动工作,我儿子要结婚了,就把他的房子当婚房买下来了,现在我孙子都四岁了,至少有个七八年了吧————”
女人锁碎的回忆中,即使张述桐早有心理准备,心下还是一沉。
“这样,打扰您了————”
他转过身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梯的,张述桐靠在外墙上,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头顶的月亮,可让他怅然并非苏云枝搬走了,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也不在了。
谈不上消失,只是她走上了命运规划好的另一条道路,但这也不奇怪,既然狐狸泥人这些东西都没有出现过,又哪里会有参与这一切的契机呢?哪怕是张述桐自己这些年里也活得和常人无异。
这时候似乎需要一根烟了,这样想着,竟真的有一根烟递到面前。
“没有收获?”老宋问。
“毫无收获。”张述桐黯然道。
老宋却把烟叼回嘴里:“还是不忍心教坏自己的学生啊,虽然你早就是个成年人了,走吧。”
张述桐又一次坐上车子,老宋用手敲击着方向盘:“接下来去哪?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看起来这么寂寞,大好年纪啊,”老宋不由笑骂,“腰不酸,腿不疼,能吃能喝,我羡慕得流口水好吧,你不是打算创业吗,资金出问题了?”
“和那些事无关。”
“那就是感情危机?我算算,从你们毕业过去了七年了吧————”老宋好奇道,“七年之痒?”
“————也不痒。”
张述桐只好抬起头,名叫宋南山的男人永远都是这样,在对方面前偶尔想伤感一下都没有机会。
“为师自认为还是很有幽默细胞的。”老宋也乐了,“不过啊,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子,平时看起来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的,偶尔会露出很寂寞的表情。”
“————寂寞?”
“如果你觉得孤僻比较好听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从前的我居然还是这样的人啊。”
“啥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有些记不清从前的事了,本以为自己会开朗一些。”
不如说不开朗才见了鬼,生活在一条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