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,连白天穿梭往来的护士都消失不见,不等张述桐那个小盒子上移开视线,杜康就吓得朝他扑过来:“快快快,先藏起来,计划暂停!”
“你小点声啊,生怕顾秋绵听不到吗?”
“明明是这个述桐都傻掉了————坏了!”
杜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再去分辨谁的责任已经很困难了,或者说他们三个都有脱不开的关系—三个男人在这一刻同时伸出手,眼睁睁地看着钻戒从盒子中掉落、翻转、下坠。
“糟糕!”
清逸大吼。
“你刚才还嫌我声音大————”
“大哥你能不能闭嘴,上学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————到底在哪?”
“看到了,就在你脚下,别动————”
“笨蛋,别踩!”
只是房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“你们三个————”女人从门后探出脑袋,“咋咋呼呼说什么呢?”
冯若萍只是看了一眼就捂住眼:“抱歉,我来的不是时候,打扰三位了。”
“怎么是你,你过来干嘛?”
杜康放下张述桐的被子,见鬼地问。
“怎么不是我?我还想问你们三个干嘛呢?大哥们上学那时候班里的女生写的同人文都没这么花好吧!”
“什么花不花的,大晚上你穿什么高跟鞋?”杜康怒目以视,“吓我们一————”
“大晚上就不能穿高跟鞋了?”谁知另一道声音从门后响起。
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从若萍身后款款走出,不是顾秋绵还能是谁?她四下顾盼,昂起的颈子白淅如雪,就如一位女王环视着群臣,而被她扫到的三人无不心虚地低下头。
“你们两个————”顾秋绵皱了皱眉,“和他挤在床上做什么?”
“连络感情。”杜康赶紧说。
“连络感情?”顾秋绵随口道,“最近晚上不是总在一起打游戏吗?还连络什么感情?”
“游戏?我不打游戏啊?”
清逸狠狠地用手肘捣了杜康一下:“你忘了,就那个————那个游戏,刚发行的。”
可顾秋绵只是眯了眯眼,瞥了张述桐一眼:“喏,给你们带的。”
众人这才发现她骼膊上挂着几个纸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宵夜,辛苦啦。”
杜康忙说哇塞好丰盛,他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馋了,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,招呼大家快来尝尝,张述桐也被分到了一个布丁,只是刚打开盖子,他就看到杜康艰难地比出一个口型:“地上!”
低头看去,就在顾秋绵的鞋跟旁,不到一厘米的位置,一颗钻戒正安静地躺在地上,天晓得它上面的钻石究竟有多重,只要顾秋绵稍稍垂下眸子,就一定能注意到它在闪闪发光。
张述桐尤豫了一下,将布丁的勺子丢在地上。他打算以捡东西的名义捡起钻戒,他明明不属于这里,却还是下意识地配合了两个死党的计划。
“还以为和平时一样呢,你背上有伤,少乱动。”
顾秋绵先他一步蹲下身子。
这下真的弄巧成拙了,杜康已经睁大了眼,清逸也不忍目睹似地转过了脸,眼看着最糟糕的求婚仪式就要在病房里诞生,周围忽然黑了下来。
大家同时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觉得太暗了,想开灯的,结果按错了。”
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,若萍吐了吐舌头。
三个男人皆是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可我怎么觉得太亮了?”
清逸给了杜康一个警告的眼神: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杜康无辜地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若萍和清逸:“三个电灯泡啊,亮得都有些刺眼了!”他吹了声口哨,“最近不提倡低碳生活吗,咱们这样很不低碳,我记得述桐其实能出院对吧?”
“对,”清逸先是一愣,随即说道,“医生交代过,只要不剧烈运动,简单出去走走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杜康一拍大腿,虽然是张述桐的大腿,“这小子都快要憋疯了,赶紧让他出去透透气。
“6
“是该出去透透气,”清逸附和道,“但总要有个人看着他,你说谁来比较合适呢?”
“这个任务嘛,”若萍一推顾秋绵,“就交给家属你了!”
“瞎起哄,谁是家属。”
“我说非顾总莫属!”
三人一唱一和,配合堪称天衣无缝,但他们从小就是这样。
张述桐被半推半就地拉了起来,若萍循循善诱:“好久没回市里了吧,现在公园里有游船和花灯哦,很漂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