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八章 回家(上)
    “坐好。”

    她才哼了一下,说看吧看吧,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“不怎么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你刚才是装的?”

    顾秋绵冷笑着说你还真当我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啊,喝一口酒就卸下伪装了,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参加了多少酒局喝过多少杯酒?

    她讥讽一笑:

    “倒是你没有一点长进随便骗你一下就当真了。”

    顾秋绵说完瞪起眼,说我差点又忘了一件事,你刚才躲我是不是嫌我臭?

    然后她就来劲了,使劲往张述桐脸上吹气:

    “是不是,是不是?”

    顾秋绵开始是瞪着眼吹,后来笑得瘫在了座椅上,她踢掉了鞋抱住了膝盖,蜷缩在座椅上,脑袋一点点往下垂着。

    张述桐下意识嗅了嗅,啤酒和薄荷糖的味道,所以就不跟这个醉鬼一般见识了。

    他开车驶上了一条宽敞的柏油路,是近些年新修的,在夜色下打量着这座小岛。

    又是新年。

    张述桐下意识看了眼夜空,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响个不停的烟花已经消失了,夜色沉寂,红色的碎纸屑在风中翻滚着。

    厚重的汽车底盘抹去了地面上的颠簸,好象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静坐,他凭着记忆驶上了环岛的公路,朝着小岛的南方驶去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没怪过你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有人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张述桐看了顾秋绵一眼,她也在看着窗外,脸蛋贴在座椅的皮料上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为什么不来找我呢?”张述桐问,他知道顾秋绵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,就算自己把心思放在了路青怜那里,不代表会在她父亲病的时候袖手旁观。

    “哪有这么多为什么?”她撑着脸说,“我就是这种人,改不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张述桐笑道。

    “反正都过去了,”她自言自语,“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,不依靠别人也能走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那时候你还没这么坚强吧?”

    “能怎么办呢,连可怜这种事都要和别人比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就是字面意思,有句话叫做会哭的孩子有糖吃,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开口哭的,那时候她的奶奶和父亲都去世了,可你只是心里有一些难过,就算很想哭也要拼命忍住。”

    顾秋绵回忆道:

    “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所以我能理解她,那种时候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,你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。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倒是有件事是我做得不好,葬礼那天我本该留下来的,大家都是朋友,应该象若萍她们一样陪她到最后,可我站了一会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下。”张述桐忽然踩了一脚刹车,“你说什么时候,葬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