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青怜的脚步很轻,让人无从察觉,等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礼堂门口。
黄昏的光照在了她无暇的脸上,昏暗的礼堂迎来了第一缕光线,路青怜没有直接离去,而是回眸说:“再见。”
夕阳随之刺入眼帘,张述桐不自觉眯起了眼,下一刻又睁开。他望着再度闭合的大门,坐在重归昏暗的空间里,动了动嘴唇,却没有说出什么。
手机响了,是若萍打过来的,让他快点去三班的教室报到,其实张述桐是想继续坐一会儿的,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,他手边的事就是让今晚的话剧圆满落幕。
所以他发了会呆,还是选择起身离去。
校园里已经是另一幅景象了。
一道道飞奔的身影与他擦肩。
“你的衣服送来了没?”
“道具怎么办?”
“已经找人联系了…”
“坏了,我妈给我切好的水果忘了带了”
“粉饼怎么用光了?”
如果今晚的校园会上演一首交响曲,这些不过是前奏的音符,张述桐驻足看了一会,觉得太阳穴有些发紧,他刚走入教程楼,就象某颗炸弹点燃了引线,喧闹声一时间快把屋顶掀开,他被吵得有些头疼,快步上了楼梯。
刚一进门,若萍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:
“能撑?”
“能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若萍松了口气,“先坐下等会,咱们时间来不及了,和三班的人一起化妆。”张述桐去了角落里坐着,又是一个电话响了,是老宋的。
熟悉的大嗓门直穿耳膜:
“小子,新年快乐!”
“还没到新年呢。”张述桐哭笑不得。
“嗯,一般来说,只有除夕夜才会守着零点拜年,再说那天夜里也是你给为师拜年,你还想我给你打电话啊?”男人说得头头是道,“我怎么听你状态不太对?”
“有点感冒。”
“年轻人感冒算什么,我当年参加集体活动发烧都不带怕的,有个哥们断了条腿还拄着拐杖去参加交际舞会呢。”
“您说什么事。”张述桐无奈地转移话题,“待会可能顾不得接电话。”
“没事啊,我知道咱们学校有晚会,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几个商量着弄个节目吗,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好吧。”
张述桐看了眼杜康,他正和清逸在桌子上对台词,然后被若萍拧着耳朵拉下来。
他见状想笑笑,但没能笑出来,倒象脸上抽了筋。
“青怜的电话怎么没打通?”老宋又问。
张述桐总觉得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:
“她手机坏了。”
“我说呢,”老宋嘀咕道,“怪不得我守着放学的时间打电话都不接,这么说她已经回庙里喽?“嗯。”
“我看你给我发的短信了,这些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少吧?”
张述桐没搞懂什么意思,难不成恩师的八卦之魂又发作了?
“所以情绪有点低落?”果不其然,老宋嘿嘿直笑。
“说了是感冒…”
“我是说,你别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,权当忘了吧,今晚开心点。”宋南山忽然说。
张述桐愣了一下,怎么也没料到是这样一句话。
“看来你小子的脑子果然转不动了,你还记得那天我回学校,临走前在图书馆怎么给你说的?”“记得”张述桐当然记得,大意是他放心不下路青怜。
“那你说我这个当班主任的知不知道她前三年是怎么过的?”
“知道吧?”张述桐越发听不懂了。
“所以你再想想,当初你送靴子我都拉下脸帮忙出主意,为什么偏偏没给你说过,元旦那天加把劲把青怜喊出来?”
张述桐彻底愣住了。
“因为这件事不在于你努不努力,真正的问题出在她奶奶,或者庙里的规矩上面,述桐啊,我知道你总是能想出办法,可这件事真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做的,总不能说你突然跑上山,把她拉下来,没错,这个元旦是开心了,可要不要考虑后果?除非你能彻底让她离开那座庙。”
宋南山正色道:
“所以这件事我连提都没有跟你提过,就怕你一时冲动,最后被泼盆冷水还算好的,可万一你俩真偷偷跑出来了,第二天青怜怎么办?她至少还要岛上待半年多,这样说能理解?”
“愿”
“所以和以后的事比起来,元旦反倒是件小事了。”宋南山叹了口气,“不如多考虑考虑高中的事,行了,本来是来安慰你的,丧气话就不说了,我就是想告诉你,别让这种状态影响到今晚的事,你想啊,若萍是不是操心好久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