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应了一声,指尖搭上键盘,光标在屏幕上跳动起来。
开始斟酌字句。
钟表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挪移。
借着于曼丽这个角色自带的话题,
再加上那三位带来的目光,
宋艺这个名字,转眼间就被推到了众人议论的中心。
不到二十四小时,她的微博关注数就突破了二百万。
午后的拍摄间隙暂停了工作。
宋艺坐在折叠椅上,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边缘。
数字还在向上跳动,像不断膨胀的气泡。
她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,那串数字并没有消失——三后面跟着六个零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。
“啊!”
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,短促而突兀。
邻座的刘思思肩膀微微一颤,转过头来。
她的手落在宋艺手背上,带着温度:“怎么了?”
手机被递到眼前。
宋艺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”你看,”
她说,每个字都裹着抑制不住的轻快,“三百万了。”
屏幕的光映在刘思思的瞳孔里。
她看了两秒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,随即又平复下去。”数字而已,”
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路还长着呢。
这点关注度,放在整个圈子里连水花都算不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宋艺垂下头,发丝滑过耳际。
她捏了捏刘思思的袖口,布料是棉质的,触感柔软。”我就是……没想过。”
风从敞开的门缝钻进来,卷起地面几片碎纸屑。
不远处,另两个人站着。
蔡亿哝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工作人员,落在那个角落。
她站得很直,背脊绷成一条线。
公司最近的报表她昨晚又看了一遍,纸张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而另一边——那个由两个人撑起来的工作室,名字甚至没在行业里响亮地传开过,现在却让每个听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。
她记得林风第一次来试镜的样子。
很普通的打扮,说话时眼睛会先看向地面再抬起来。
当时她觉得这人太安静,安静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
现在想来,那种安静底下或许藏着别的什么。
胡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明台那个角色,”
他说,语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摇晃,“如果换我来演……”
蔡亿哝没有接话。
她看着胡鸽的侧脸,他正望着窗外。
阳光斜切进来,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很窄的阴影。
片场重新开始嘈杂。
道具组在搬运器材,金属碰撞声零零散散地响着。
宋艺已经收起了手机,正低头整理戏服的袖口。
刘思思在和她说话,嘴唇开合得很慢,大概是在交代下午的拍摄注意事项。
蔡亿哝转过身,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叩击声。
她走得很稳,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能看见外面梧桐树的叶子。
已经是秋天了,叶缘开始泛黄,但还没到飘落的时候。
胡鸽跟了上来。
他的脚步声要轻得多,几乎融进了背景的杂音里。
“剧本我看过三遍,”
他继续说,像是自言自语,“每一场戏都在脑子里演过。”
蔡亿哝在窗前停下。
玻璃映出她的倒影,还有身后胡鸽模糊的轮廓。”每个角色都有它的命数,”
她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不是你的,强求不来。”
窗外有鸟飞过去,翅膀拍打的声音很急促,很快就远了。
片场里传来导演喊准备的声音。
宋艺和刘思思已经站起来,朝拍摄区走去。
宋艺走了两步又回头,朝刘思思说了句什么,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很短暂,像水面掠过的光,一闪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