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上的文字总能抓住视线。
不过这种纸张传不了太远,信的人不多,更飘不进大陆深处。
林风读完,将那张纸折了几折,递回刘一菲手中。
她接过来,见他一声不吭,嘴角便微微撇了撇:
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
林风把两手一摊。
“港岛那些笔墨是什么路数,你难道不清楚?”
他声音里透着些无可奈何,“我能说什么呢。”
刘一菲在港岛拍过好几部片子,自然熟悉那些铅字的脾性。
连她自己,也曾被几行大标题牵着走过。
她当然不会真信。
方才那一问,其实是因为昨晚林风和阿较出去逛了夜市,她心里梗着点说不清的东西,借这个由头撒一撒罢了。
想到这里,她眼尾扫了林风一下,话里掺进一丝轻飘飘的嘲弄:
“也是,那些小报起标题都没个准头——就你这身子骨,还一夜双伴?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”
别的事,林风或许一笑而过。
可这类话,他听不得。
“哦?”
他眉梢动了动,“你这是怀疑我?要不……试试?”
刘一菲耳根蓦地烧了起来,低低啐了一口:
“做梦吧你!”
话音未落,她已捏起裙摆,转身快步走开。
……
《倩女幽魂》里,林风演的宁采臣只是个书生,半点功夫不会,刀剑都不必碰。
拍起来倒是省力,反而让他多出不少空当。
闲下来时,他常去找徐进江老师。
别误会,不是学什么特别的戏,是学画画,静心。
徐老师本人其实很温和,说话也不像戏里那样粗声重气,反而轻轻慢慢的。
“你这方面悟性挺好,”
有一次看他运笔,徐老师这么说,“就是有点可惜,没从小练起。”
林风正磨着墨,闻言手腕也没停。
“没什么可惜的,”
他语气很淡,“现在开始也不迟。”
“再说,我也没想成什么大家,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此刻纸上已有了个轮廓,白衣执剑,衣带当风,是个古装女子的身形。
只差一张脸还没描。
见林风提起笔尖要落向那片空白,站在一旁的刘一菲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她悄悄盼着,那笔下浮现的容貌,会不会是自己的模样。
那幅画上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她。
可林风笔尖停驻时,勾勒出的终究是刘思思的轮廓。
刘一菲移开视线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涩。
她知道这理所当然——画恋人再正常不过。
但胸腔里那点发胀的酸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廊檐的阴影忽然罩下来。
母亲将她拉到角落,从衣袋里摸出几枚蒜瓣,塞进她手心。
“打听过了,今晚还有亲密戏。”
刘小俐压低声音,“开拍前嚼这个。”
蒜味冲鼻,年轻人总该收敛些——母亲没说完的算计,刘一菲听懂了。
她接过,放进齿间,辛辣瞬间炸开。
咽下去时喉管 ** 辣地烧。
刘小俐转身走远后,她立刻找到助理。
半哄半迫地要来了漱口水。
薄荷的凉意漫过齿缝,又含了颗糖,这才往片场去。
夜戏的布景已经搭好。
灯光昏黄,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料的气味。
剧本她早背熟了:吻要深,手要探进衣摆,指尖得一寸寸丈量肌肤。
对她而言,这已算得上大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