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！
一声沉钝的撞击声。那暗影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，便被这一拳轰然击中，顷刻间溃散成缕缕黑雾，消融在周遭的黑暗里。
陆盛收拳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“没有杀戮值的反馈，【杀戮】也未触发……看来这雾气凝成的影子，并非活物。”
活物才有价值。
陆盛确认了这一点后，便不再犹豫。
他向前迈步，体内积蓄的力量骤然释放，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，开始扭曲变形。几道黑影从虚空中凝结成形，挡在前方。陆盛没有停顿，只是机械地挥拳——一下，又一下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。那些黑影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，便接连碎裂，消散无踪。
路的尽头立着一块白石碑，表面刻着一个“终”字。
当陆盛靠近时，石碑忽然震动起来。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，灰尘扬起，四周的景象开始旋转、撕裂。他感到一阵眩晕，但仅仅几个呼吸后，一切又归于平静。
视野重新清晰时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。地面铺着残破的石板，缝隙里长满深色的苔藓，风里带着陈旧的气味。石柱倾颓，刻痕斑驳，像是已经在这里沉默了许多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。陆盛转过头，看见赵长生正茫然地环顾四周，脸上还留着方才紧绷的神情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也在这儿？”赵长生皱着眉，语气里满是困惑，“我明明差一点就能闯过去了，怎么突然就到这地方来了？”
他的目光落在陆盛身上，停顿了片刻。
“该不会……又是你弄出来的吧？”
陆盛的眉梢动了动，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：“你说是，那就算是吧。”
他环视着周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：“但我确实想知道……那位魔神留下的东西，究竟藏在什么地方。”
目光所及之处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荒芜。除了风卷起的沙尘，再没有别的动静。
陆盛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这位魔神……未免也太随意了。
就把传承放在这种地方？
在他原先的设想里，像魔神那样立于顶端的强者，总该有一座恢弘的殿宇来相称——黄金为柱，琉璃作瓦，空气里弥漫着不朽的威严。可眼前……
他的视线掠过那些残破的石板与半塌的立柱，沉默了下来。
实在是过于简陋了。
他正这么想着，广场 ** 某处，忽然有漆黑的雾气翻涌而出。
雾气并非散乱飘荡，而是像被什么牵引着，朝着同一个位置汇聚过去。随着黑雾越聚越浓，一股沉重的威压骤然扩散，笼罩了整片广场。
仅仅是一丝气息落下，陆盛便觉得肩头一沉，仿佛凭空压上了一座山。站在他身旁的赵长生更是不堪，腰背已经弯了下去，膝盖微微发颤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陆盛，你触动了什么？”赵长生的脸有些扭曲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他仍是金身巅峰的修为，在这股压力面前，连站稳都显得勉强。
陆盛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笔直地投向黑雾最浓的地方。
雾气不断收束、凝聚，最终化作一条通体漆黑的龙形，盘踞在广场 ** 的石坛之上。龙瞳深处跃动着暗色的火焰，目光扫过之处，空气都仿佛变得暴戾起来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陆盛的注视，头颅缓缓转了过来。
“非我龙魔血脉……竟能踏入万兽古塔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龙首中传出，伴随着话音，四周的地面开始龟裂，碎石簌簌滚落。那声音不像从耳边传来，倒像直接在颅骨内炸开——即便是陆盛，也被震得身形一晃，脸色白了几分。
这就是曾经属于兽魔王族的魔神吗？
哪怕早已逝去，哪怕只剩一道虚影，仅仅一句话，就让人心神几乎空白。
陆盛压下胸口的悸动，握紧了掌心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赵长生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他盯着那条黑龙，声音发干，“这真是兽魔王族的魔神？陆盛，你该不会……真的把所有的试炼都闯过去了吧？”
赵长生的呼吸骤然停滞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盯着陆盛，瞳孔微微收缩。这才多长时间？他自己连第四关的门槛都还没完全跨过去，陆盛竟然已经走完了全部试炼？这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办到？哪怕是当年那个王木，恐怕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。种种念头翻涌着，让他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变得复杂难明。
“我在问你们话！”
低沉的声音再度炸开，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带着某种不容违抗的厚重威压。空气似乎凝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