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机已被占去，接下来能依靠的，只有自己了。
草原铺展成无边的绿毯，风贴着草尖滑过时带起细微的沙沙声。陆盛的脚步踏在松软的土地上，每一步都陷下去浅浅的印子。他进入这片空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。按照常理，这里不该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东西——那些偶尔从草丛里窜出来的影子，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碾碎，化作几缕温热的气息融入他的身体。别的闯入者大概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，毕竟这一层既无险阻，也无珍宝。
可他却停住了。
有什么在拉扯他的注意力，不是声音，也不是景象，更像是指尖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牵了一下。他站在原地，感受着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快了些许。这感觉陌生得很，既非熟悉的共鸣，也不是突如其来的预感，倒像是远处藏着某样东西，正一声声唤着他过去。
他皱起眉，目光扫过起伏的草浪。天光从头顶洒下来，暖意贴着脖颈，几株野花藏在深绿里，偶尔露出一点紫或红。按理说，他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——先进来的那些身影恐怕早已把能拿的都拿走了，哪还会剩下什么？但那丝若有若无的牵引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让他胸腔里泛起一阵轻微的躁动。他抿了抿嘴，终究还是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风继续吹着，草叶擦过他的衣角。他走得不快，偶尔抬手，空气中便传来几声闷响，几道试图扑来的黑影瞬间崩散成光点，被他吸入体内。这段路走得竟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，甚至称得上闲适。但随着距离缩短，身体内部的某种力量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起来，像被火苗撩过的水，渐渐泛起细密的波纹。
他脚步一顿。
远处，草原的边际线上，立着一座灰白的碑。碑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柔光，那是通往下一层的门户，他听人提起过。吸引他的真是这座碑么？他眯起眼睛，视线向下移了半尺。
碑底的阴影里，躺着一样东西。
很小，颜色与石碑几乎融为一体，若不细看极易忽略。它静静搁在那儿，像一颗被遗忘的卵石。
石碑底座边缘，有块乳白石子正泛着微光。那光与石碑本身的色泽几乎融成一片，若不凝神细看，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它实在太小了，约莫只有指甲盖那般大，静静躺在阴影里，无人问津。
可陆盛感觉到了异样。身体深处那股力量开始隐隐躁动，像被什么牵引着，迫使他将视线投向那个角落。
他眯起眼。
融合了两块玄灵碎片后，他得到的不仅是那套呼吸法，还有些零碎的画面与认知——关于修炼所需之物的形态。此刻，眼前这枚石子正与其中一段记忆缓缓重叠。
“天地精华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据那些碎片所知，这是星辰间天地之力浓郁到某种程度后凝结的产物，极为罕见，是滋养天地之力的上佳资粮。记忆中它该有鸡蛋大小，可眼前这块却缩水得厉害，难怪被遗落在此，无人拾取。
天地魔气与灵气虽同属天地之力分支，终究不算纯粹。即便这精华摆在面前，修炼魔气或灵气的人也难生感应，顶多在汲取时察觉些微波动。但陆盛不同——玄灵呼吸法淬炼过的力量最为正统，在这片天地之力贫瘠的异魔世界，一旦遇见同源之物，反应便格外鲜明。
所以一踏入草原，他体内便有了动静。
“魔神留下的秘境里，竟藏着这个。”他心想。也是，魔神那般层次，提炼天地之力并非不可能。这枚精华虽小，若全部吸收，恐怕抵得上他凭借天赋增幅、再加上魔晶提纯后苦修一月的成果。
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他俯身，拾起那枚石子。
触手温润。呼吸法自行运转起来，那股精纯的力量开始丝丝缕缕渗入掌心。
温热的气流顺着四肢蔓延，让陆盛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。他站在原地，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。
第三道纹路快要成形了——当今天的精华被完全吸收之后。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块石碑，心里闪过这个念头。万兽古塔里的馈赠，确实比传闻中更丰厚。
草原上的机缘太稀少了。即便偶有发现，对现在的他也已无甚助益。不如早些进入下一层。反正握在掌心的天地精华会被《玄灵呼吸法》自行汲取，并不耽误什么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周围的景象像水纹般晃动起来。只是一眨眼，那片青绿的原野就从视野里褪去了。等视线重新聚焦时，眼前只剩无边无际的黄沙。
这里是第二层。沙漠。
烈日灼在脸上，皮肤传来刺痛感，仿佛有细密的针不断扎着。即便已修成二转金身，这种不适依然清晰可辨。
忽然，那种熟悉的牵引感又出现了。
陆盛皱了皱眉。才刚踏入这层天地，那股召唤般的力量就再度缠了上来。是这座塔在特意指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