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灵子盯着他，散乱的发丝间，那双眼睛越睁越大。慌乱像冰冷的虫子，沿着脊椎往上爬。怎么可能？回力丹的反噬，还有天地一锤造成的重创，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？
他还没想明白，陆盛已经抬起了头。
目光撞在一起。
他朝着天灵子咧开嘴，牙齿在光线里泛着冷白。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天灵子脊背窜过一阵寒意。
“到底……还是我赢了。”
体藏境巅峰与飞天境初期之间，横亘着整整一个化灵境。这距离本该如同天堑。寻常体藏境巅峰的武者，气血不过百万之数。即便那些被称作天才的人物，或许能冲破几百万的界限——除了九星老人那般开启全部人体宝藏却未被史册记载的例外——千万气血的门槛，从未有人真正跨过。
除了陆盛。
千万气血，经天地一锤催发，足以击溃任何化灵后期之下的对手。两千万气血，更是能横扫整个化灵境。然而若想伤及天灵子，甚至取其性命，这仍显不足。
可此刻的陆盛……周身翻涌的气血，已攀至四千万。
四千万是什么概念？若说气血的质地仍不及天地灵气或魔气，那么还有另一句话：当数量堆积到某种程度，便会引发本质的蜕变。一只蚂蚁奈何不了巨象，可若是蚁群汇聚成海呢？再庞大的生灵，也终将被啃噬殆尽。
就像那四千缕气血，直面十枚魔丹时一般。
轰——
陆盛体内仿佛有远古熔炉炸开，无穷热力奔涌而出。撼地锤在他掌中震颤，锤身弥漫出的压力让空气发出哀鸣。天灵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轻微颤动——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，身体最诚实的恐惧。
“天地……”
陆盛握着锤，一步步逼近。脚步声不重，却每一下都踩在某种节奏上。
“一锤！”
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，他脚底地面骤然龟裂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，笔直撞向天灵子所在之处。
四千万气血疯狂灌入锤体。
一万缕儒气紧随其后。
百倍潜龙剑气撕开气流。
四阶潜龙剑意如龙苏醒。
四阶杀戮锤意掀起腥风。
炼体七层巅峰的肉身之力绷紧每一寸肌肉。
千道雷霆在经脉中窜动。
火焰自丹田升腾。
星辰之力自窍穴引落。
所有能量在这一刻汇成洪流，尽数涌入那柄撼地锤中。就连天灵子周身原本受其操控的天地之力，也突然挣脱束缚，倒戈般涌向陆盛手中的武器。
“混账！”
天灵子从齿缝里挤出嘶吼，强行切断了血脉之力的连接。
失去了血脉的支撑，天灵子此刻不过是个刚踏入飞天境门槛的武者罢了。
那柄巨锤悬在高处，凝聚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威势。
忽然间，它径直朝天灵子砸落。
“我乃天魔王族此代之首，怎能死在你这等蝼蚁手里！”
望着视野里急速逼近的锤影，天灵子眼底最后一点清明也被疯狂吞没。他十指交错，结出一个古怪印记，浓得化不开的黑 ** 气自他身后翻涌而起。
“天魔……震天印！”
嘶吼声中，翻腾的魔气凝成一枚近乎实质的方印，带着骇人的波动，迎向那坠落的巨锤。
然而——
锤与印接触的刹那，那枚魔气方印便如枯叶般碎裂开来，连片刻都未能阻挡。巨锤去势未减，依旧朝着天灵子所在之处轰然落下。
“不——！”
目睹自己全力施展的印诀被轻易碾碎，天灵子瞳孔深处终于被纯粹的恐惧占据。他猛地扭身，试图逃离锤影笼罩的范围。
陆盛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瞬息之间，下坠的巨锤骤然加速。
最终……
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天灵子的躯体。
沉闷的撞击声炸开。恐怖的力量尽数倾泻在他的背脊上，仅仅一瞬，他身上的衣物便化为齑粉。紧接着，是血肉——在那无可抵御的力量冲刷下，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。
“啊——！”
顾长歌等人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荒芜战场的死寂，随后便看见天灵子的身影被那柄巨锤彻底吞没。
当巨锤再度抬起时，原地已空无一物。
天灵子……
被那股极致的力量彻底蒸发了。
是蒸发，而非斩杀。
足见这一锤之威……
到了何等骇人的地步。
顾长歌几人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悸。要知道，且不说血脉全开的天灵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