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其他天骄——
损失任何一位对大夏都是沉重的打击，能登上天骄榜的，没有谁是寻常角色。
但站在顾长歌的立场，陆盛的安危才是首要。
天灵子望着对面毫无动静的大夏众人，眼中掠过一丝诧异。他本想用言语施加压力，却没料到这群人如此沉得住气。
不过——
他抬眸望向荒芜天际，只见天幕深处隐约泛起一层白晕，光芒流转，仿佛玄灵空间初开时的景象。
看到这一幕，天灵子唇角微扬，朝远处的顾长歌缓缓开口：“算算时间，最终决战就要开始了。若是你们的人还没赶到……恐怕就要被淘汰了。”
这句话比先前更具压迫。
几名大夏天骄同时抬头，看见天穹上逐渐凝聚的白色光晕，心头骤然一紧。
玄灵空间之中，除了遍布各处的灵草异宝，就属这场最终决战最为关键。若决战开始时未能踏入战场——
那不是失去资格，而是会被玄灵镜的力量直接抹杀。
麻烦大了。
“查查还要多久！”
顾长歌眉头微皱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身旁一名天骄立即取出令牌贴在额前，脸色却陡然变得难看。
“不好……令牌感知不到其他信物的位置了。”
他涩声说道。
顾长歌的手指摩挲着令牌冰凉的表面。纹路依旧，只是那股熟悉的波动彻底沉寂了，像一块死去的石头。他抬起眼，远处最后一道该来的身影仍未出现。
空气里传来细微的嗤笑声。是那个被称作天灵子的异魔。他仰着脖颈，视线投向高处，那里正有乳白色的光像水银般缓慢倾泻，一寸寸吞噬着灰暗的天穹。“光幕合拢之前，”天灵子的声音带着某种黏腻的愉悦，“缺席者，便算弃权了。”
旁边有人吸了口气，很轻，但绷紧的肩线暴露了不安。少一个人，阵型就会出现缺口，力量的平衡将被打破。这念头像阴冷的藤蔓，悄无声息地缠上几个人的眼角眉梢。
“慌什么。”顾长歌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年轻的脸，最后停在那个最先露出怯意的同伴身上。“时间还没走完。”他顿了顿，视线越过众人，投向对面那群沉默伫立的黑影，“就算真少了谁，难道刀刃就不锋利了？若这么想，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四周安静下来，只有光幕扩张时发出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
“别忘了我们站在这里代表什么。”顾长歌继续说，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，“身后不是虚空，是整片山河。”
那句话落下时，几双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睛重新定住了焦点。一种更沉重、但也更坚硬的东西，代替了方才的浮动。有人握紧了拳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顾长歌感受着这股细微的变化，胸腔里那口提着的气稍稍松了些。可另一重忧虑却像滴入清水的墨，越发浓重地化开——那个叫陆盛的家伙，到底被什么绊住了脚？
天灵子似乎很享受这番沉默。他伸出苍白的手指，点了点几乎快要闭合的天顶光弧。“多动人的鼓舞，”他弯起嘴角，“可惜，光快要铺满了。”
他确实不惧这些人类。即便领头的这个叫顾长歌的，气息比旁人锋锐些，也不过是稍费点手脚的猎物。但在厮杀开始前，先让恐惧啃噬他们的心神，总是件有趣的事。心神乱了，动作便会慢，慢一分，生死便定了。
顾长歌没接话，只是将目光钉在天灵子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怒火，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冷冽，仿佛未出鞘的剑贴上了皮肤。
天灵子回以微笑，不再言语。因为头顶的光，终于像倒扣的碗，边缘触及了荒芜大地的尽头，严丝合缝。
白色光幕即将合拢的瞬间，天灵子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。可那笑意尚未完全展开，便凝固在了脸上。
一道白影，快得像是错觉，从最后那道缝隙里闪了进去。
荒芜天地内部传来轻笑声：“赶上了。”
大夏人族那边纷纷转头。看见苏宇的身影时，几道目光亮了起来。顾长歌一直绷紧的肩膀，此刻才微微松了下去——他先前总担心陆盛赶不上这场对决。现在，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。顾长歌那张很少有什么表情的脸上，竟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异魔天骄聚集之处，天灵子的脸色却沉了下去。倒不是畏惧，而是对方恰好赶在光幕闭合前闯入，让他方才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显得可笑。他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但紧接着，天灵子的鼻翼忽然翕动。他像是嗅到了什么，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冰。陆盛身上……残留着天绝的气息。不会错。
那股气味很淡，却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也就是说，天绝已经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