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个。”他说。
这次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自言自语。但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三个字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半时，那身影停住了。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却清晰地飘向屋内那位天灵学府的带队者。“倘若……我把星辰学府的人全部放倒，我们学院的名字，会不会变得响亮些？”
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。裹在深色外套里的年轻人不再停留，径直走向标注着“二”的比武台。
他站定，目光落在对手身上，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。“自己下去。”他的话简短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重量，仿佛命令早已是天经地义。
然而，站在他对面的龙天行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，然后将指尖那点微不足道的 ** ，随意朝前方弹了弹。他咧开嘴，牙齿在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。
“这位老兄，我们见过吗？”
台上安静了一瞬。年轻人周身那股蓄势待发的气息，似乎也跟着这句话卡了壳。他皱起眉，阴影从眼底掠过。片刻，他才重新开口，语气恢复了平淡：“你能打败前面那几个，倒也算有点本事，够资格听我的名字了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轰！
沉闷的响声并非来自动作，而是源于他体内骤然苏醒的力量。澎湃的血气奔涌而出，缠绕在肢体周围，仿佛无数条拥有生命的赤红触须，在空气中微微扭动。这股陡然爆发的能量波动，立刻吸引了四周许多道视线。
炼凡之路的尽头，便是体藏。跨过这道门槛，便是另一番天地。对于绝大多数武者而言，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而在这些学院之中，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触摸到这道边缘的，已足以被另眼相看。
“天灵，赵空。”
名字伴随着更盛的血气一同落下，让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变得更加沉重，宛如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。
龙天行眨了眨眼，脸上困惑的神色没有半分减少。他挠了挠头，声音里透着货真价实的茫然。
“赵空？谁啊？没听说过。”
赵空听见那声音里透出的茫然，指尖微微收紧。他自认脾气不算太差，此刻却觉得有股火从胸口烧上来。
太刻意了。
他不信对方会没看过自己的资料。天灵学府在进入第二轮的二十所学府里，确实排在末尾，可他的实力，即便放在前十的学府里，也足够拿到参赛资格。唯一的可能，就是这人存心要让他难堪。
赵空吸进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
“我是谁，你不必知道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字字清晰，“不过我会让你明白，这一届的府赛，不是你这种刚入学的新生能踏足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掌中已多了一根泛着暗金色的长棍。
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“这种玩意儿，也敢亮出来？”那人说着，还故意晃了晃手中那柄长刀。刀身沉重，晃动时却发出极轻的嗡鸣，像活物在低语。
赵空感觉那团火终于窜到了头顶。
先是言语，再是兵器。这人每一步都踩在他忍耐的边界上。
难道有钱就能这样？
“下去！”
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，周身气息骤然炸开。体藏境的修为彻底释放，体内仿佛有无数扇门被推开，力量奔涌而出，远非枷锁境可比。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，长棍已携着崩裂之势横扫而出，空气发出被挤压的尖啸。
看台上，帝都学府的负责人轻轻笑了。
“赵空动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体藏境对枷锁境，结局差不多定了。”
昨日龙天行突然出手，又凭一柄极品灵器打乱了帝都学府的阵脚，在他看来不过是侥幸。真正交起手来，境界的鸿沟不是靠外物就能填平的。武器再好，握在不够强的人手里，也发挥不出该有的分量。
旁边一个青年抱着胳膊，目光落在二号擂台上，带着点懒洋洋的审视。
“赵空这人，刚入体藏不久，可就算我对上他，也得留神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毕竟是一所学府里挑出来的头名。”
天赋？在这种场合，最不值钱的就是天赋。
擂台上气浪炸开。
赵空的长棍带着风声压过去时，龙天行终于抬了抬眼。他手指收紧了刀柄，皮肤下的血液开始发出奔流的声音——那是十七点气血上限在枷锁境八层身体里发酵后的回响。整个大夏能在气血境达到这个数字的，十根手指就数得过来。
棍影到了面前。
龙天行没躲。他手腕一转，那柄刀迎了上去。接触的瞬间，赵空听见了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，很脆，像冬天踩断冰棱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手里的长棍正从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