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闪电的绒毛。看见了岩浆冷却前最后挣扎的火星。看见泥土沉入地心的重量，看见溪流绕过石头的柔软。它们绞在一起，拧成一股绳。
“很多颜色。”陆盛睁开眼时说，“缠在锤子上。”
武霖的笑声从胸腔深处涌出来。他拎起锤子，指节擦过锤头边缘：“这东西叫《天地一锤》。”名字朴素得像块生铁，“ ** 它送走过十七个异魔——都是和我站在同一道门槛上的。”
淬火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。“窍门在于……”他蹲下身，让视线与陆盛齐平，“把你骨头里的、血肉里的、喘气时带进肺里的，全榨出来。榨成一杯酒，仰头灌下去，再从拳头里吐出去。”
风箱突然被谁拉动了，炉火“呼”地窜高。
“但酒醒了要头疼。”武霖站起来，阴影罩住陆盛半边身子，“这招用完，你会变成空口袋。站不稳，抬不起胳膊，连唾沫都咽不下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所以啊，要么别用。要用，就得看着对方的眼珠子先暗下去。”
陆盛点头。他还在想那些颜色——它们是怎么钻进同一把锤子里的？
“所有东西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压进一次心跳里。”
陆盛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。他嘴唇微动，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节，目光仿佛失去了焦点，散向不知名的虚空。然而，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却从他身躯深处悄然荡开，如同水波，一圈圈向外扩散。
武霖站在不远处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。这老家伙，孔云长倒是捡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仅仅是一句点拨，就能踏入这般可遇不可求的境地。那条被无数人视为绝路的前途……或许，真的能被他走通也说不定。
他没有再停留。身影只是轻轻一晃，便已从原地消失，再次清晰时，已然立于峰顶。
山顶的风很大。一道穿着深色立领外套的身影，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。来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像是能驱散山间的寒意。
“您觉得，这年轻人如何？” 身着立领外套的中年人开口问道，声音随着风传到武霖耳中。
若是陆盛在此，定能认出，这人正是林玄。
武霖转过头，打量了对方一眼，鼻腔里哼出一声笑。“稀客。天星长城那边，莫非已经安稳到能让你四处闲逛了？”
“长城屹立至今，从未让墙外之物越境半步，” 林玄的语气很平静，听不出波澜，“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。我这次来，是想问您一句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武霖脸上，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。
“准备好，走到明处了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一股浑厚、刚猛、不容置疑的气势猛然从武霖枯瘦的身躯里炸开！他头顶上方，那些缓缓游动的云絮，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，顷刻间崩散成缕缕白气，消散无踪。一片湛蓝得毫无杂质的天空， ** 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才渐渐平息，收回武霖体内。他看了林玄一眼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这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，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向悬崖之外。整座铁城匍匐在山脚，街道、屋舍、移动的人影，都细微如蚁，却又分毫毕现地映在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。没有什么能逃过这双眼睛的俯瞰。
“待得太久，骨头缝里都快长出锈来了。” 武霖的声音顺着风飘散，“既然那小子需要一份见面礼，给他便是。只不过……那些东西，老夫一个也不会放过。”
林玄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听着这些话，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真切了几分。
“此事之后，您打算去往何处？”
武霖沉默了片刻，缓缓抬起头，闭上了眼睛。山风将他花白的发须吹得向后飞扬。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玄眼中，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。他微微颔首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此刻所有的神情。
“这样……再好不过。”
武霖侧过脸，目光落在林玄身上，嘴角忽然向上弯了弯。“偶尔，老夫会忍不住想，你这人究竟是不是真把大夏放在心上。不管是那个年轻人，还是你，都让人捉摸不透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究竟图谋什么？”
说这话时，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眼睛骤然变得幽深，仿佛能穿透皮囊，直视骨髓深处。
林玄没有立刻抬头。他垂着眼睑，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字地送进风里。“无论图谋什么，最终都只为大夏。”
“我的位置，从未动摇。”
“或许其中的手段，旁人难以承受。可在我看来……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他慢慢抬起脸，迎